第27章(2/3)

他蹲在门口蹲了很久，他甚至没有力气站起来。

“贱贱，我活着回来了。”

“对不起，我来晚了。”

“贱贱，面泡了没有？”

他穿一件深灰色的羽绒服, 拉链拉到锁骨, 围巾松松地绕了一圈没系紧，风从领口灌进去的时候他缩了一下脖子。

谭健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发了一下软，他扶着门框撑了一下才站稳。

钉子每次出任务都说“很简单，马上就回来”，然后每次都会出点事，每次他接起电话听到的第一句永远是“贱贱”，然后是一堆乱七八糟的解释，听得他恨不得把手机捏碎。

“认路和走路是两码事。”

他听见自己喉咙里有一声很短促的气音，咽到一半卡在了半中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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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认路也不行，走路也不行，翻墙还摔过两次。”

他想起来钉子第一次说“以后你跟着我混”的时候，那时候他十六岁，钉子二十岁，两个人在那间地下室里就着一盏台灯吃泡面。

风不大，但是干冷, 吹在脸上像被纸片刮了一下。

他的左腿还是微微有些拖，但一年下来已经走稳了不少，不仔细看看不出来。

钉子把派大星挂件放在他桌上的时候，他骂了“滚”，但那个挂件现在还在他办公桌的抽屉里，他每次拉开抽屉的时候都会看见，他从没扔过。

谭健的腿慢慢弯下来了。

“你走那么快干什么？”谭健在后面喊了一声, “你一条胳膊吊着，走起来比两条胳膊的人还快。”

泡面里面加了一个卤蛋，钉子拿筷子夹起来放在他碗里。他说“你自己吃”，钉子说“我不爱吃蛋”。他明明爱吃。他什么都爱吃。

扫墓

谭健走在他旁边，比他慢半步。

他想起来钉子在出租屋里坐在窗台上看海绵宝宝的时候笑得东倒西歪，笑完了转头看他，说“你笑一个，派大星都比你爱笑”。

子说“贱贱”的时候嘴角往上翘，明明知道他会骂人但还是要叫。

沙头市市区墓园在城西一座矮坡上, 坡度缓，种了几排矮柏，冬天叶子是墨绿色的, 一丛一丛立在灰白的天空底下。

“你以前跑任务的时候连路都认不清。”

钉子没回头, 但步子稍微慢了半拍。”习惯了。以前跑任务的时候比这快多了。”

“贱贱，我这次真的什么都没干，那个人自己摔死的。”

他的肩膀没有抖，鼻子没有发酸，但眼眶里有什么东西在涨，涨得他看地面上的纹理都在模糊。

他蹲在门口，两只手撑着自己的膝盖，低着头。

他右手提着一束白菊花, 花瓣边角有些皱了, 他从城东花店一路提过来的, 路上颠了几次。

钉子走在前面，左臂挂在一条布巾上，打着绷带从肩膀缠到胸口，外套半披在肩膀上没穿正, 走起来的时候布巾晃晃荡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