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2/2)
电流那头,是强撑着醒来的严柯,“让他上飞机,但要把凌飞屿带上。”
能指挥的人都晕倒在墙角下了,剩下的还在外面忙着救人,根本联络不上。
凌飞屿微不可查地皱了一下眉,很快被他抚平。
他走到驾驶舱侧下方,仰头对飞行员说了一句什么。飞行员的面色在玻璃后面变了几变,低头看通讯面板,又抬头看他,颤着声反复确认。
谁也不敢担这个责任。
雨水从他额前的发梢往下淌,沿着高挺的眉骨和鼻梁汇成细流,滑过抿成直线的薄唇,将全身的衣服打湿。
江慕森松开怀里的人,垂头温柔地注视着凌飞屿。
通讯器忽然响了。
“我又不是鸟,别想让我一个人孵蛋。”
“不能再近了!”他回头吼道,“再往前我们都会被卷进去!”
凌飞屿飞快奔向他,在倾盆大雨中捧住他的脸,吻上了他冰冷的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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临时成立的作战部门已经进行了多轮尝试,连人类引以为傲的热武器都无能为力。黑日已经照至整个东部片区,悬在天上,仿佛遥不可及。人们抬头望着那团不断膨胀的黑暗,绝望渐渐攀上心头,又变成了滋养黑日的新一轮养料。
江慕森收回手,接住他失去力量的身体,把人小心翼翼地放在天台的屋檐下,让他靠着墙坐好。然后站起来,走向正在降落的直升机。
机械臂充满了能量,整装待发。
凌飞屿退开几步,低头轻抚着系在江慕森腰间的挎包。那是他在清晨离开时放在江慕森身上的,装着他们的蛋,还带着和他相似的体温。
飞行员猛拉操纵杆,直升机侧翻着避开。
凌飞屿的眼睛睁大一瞬,便软软地阖上。
他紧闭着眼,却牢牢锁定了凌飞屿的方向,开口说了句什么,声音被雨声和旋翼声吞掉了大半,但凌飞屿读出了他的口型。
就在他正欲抬头,想要好好告别的瞬间,后颈猝然一痛。
直升机旋翼的轰鸣声从楼顶停机坪传来,越来越近。
江慕森再一次主动抹消了捆绑彼此的禁锢。
对方没有多加解释,下完指令便失去了动静,通讯器里仪器报警的蜂鸣乱成一片,护士叫嚷的声音传过来:“是谁强行给病人打兴奋剂的!”
天旋地转中,江慕森紧紧扣住凌飞屿身前,咬牙将腰包解下来,重新系回他的腰间,颤抖又后怕地在凌飞屿额间烙下一个吻。
对方无知无觉地闭着眼,面容安静乖巧,眉间褶皱舒展,像是在做一个不太坏的梦。
“你说错了,解决梦魇应该是我的责任。”他说着,拇指擦过被他吻得发红的嘴角。
丝线的尽头都牵着活生生的人,带着恶意的能量在人群中爆炸,引发新的混乱,混乱又滋生新的恶意,恶意又变成更多黑色丝线回馈到黑日里去,形成一个不断膨胀的恶性循环。
他撬开凌飞屿的牙关,舌尖抵进他的口腔深处,像要从这个人身体里把所有的温度和气息都搜刮干净,带走,藏在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但指尖却忠诚地抵上凌飞屿的心口,将锁骨珠子按了进去。
江慕森没有动,但四个北部分局的员工跑了上来,不容拒绝地把凌飞屿抬进了直升机里。
北境的飞行员身经百战,坚强地在乱流中飞速逼近黑日。一瞬间,机舱里所有电子仪表同时失灵,旋翼的转速急剧下降,机身在气浪中剧烈颠簸,拼尽全力才没有让直升机翻过去。
别离开我。
风里隐约飘来了海盐的气味,凌飞屿转身望去,江慕森不知道什么时候从病床上起来了。
仿佛一根细线被剪断,两人贴近的胸口处发出一声微不可察的轻响。他的心间蓦地一轻,镌刻在心脏上的契约被解开了。
飞行员咬了咬牙,对江慕森比了个手势,示意他上来,然后又比了一个手势,指了指墙角的凌飞屿。
他把凌飞屿额前一缕被雨水黏住的头发拨开,指尖在自己锁骨上轻轻一勾,锁骨钉便落了下来,掉在凌飞屿身前。
一触即分。
他只能跟上。
旋翼搅起的飓风把他的长发全部往后吹起,露出耳后一片不断翕张的鱼鳞。
风越刮越大,凌飞屿的袖管被吹得翻飞,露出肩膀间若隐若现的金属接口。
直升机拔地而起,刚离开楼顶,黑日边缘便骤然爆出一圈黑雾,裹挟着浓稠的恶意能量直直砸向机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