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饮食男女(2/2)

“那这澳门,你还去不去?”她刚问完,服务生就过来收盘子,把蟹壳和鲍鱼壳都撤了,换了新的热毛巾。

“就这些?”

“朗哥,但凡出了事,全是你兜,不出事他收钱。”阿文又说了一句,“这口饭,不好吃。”

“你读书把脑子读坏了?我真想敲开你这脑袋瓜,看看里面究竟装的是什么,怎么会有这么荒谬的想法?”

“程天朗,你今天好威风,可惜了,我真不是becky。那些江湖恩怨,被人叫大嫂的风光,这些名牌首饰靓衫手袋,对她来说是宝,可我真的不稀罕。”

“不然呢?”

阿文身体往前倾了倾,“澳门我没去过,那间场子什么底细、牌照怎么拿的、太子宗在那边搭了谁的关系,我们一概不知。”

“去,怎么不去。”他说,嘴角挂着点笑,“人家送上门来的场子,不接不是不给面子?”

岛酒店的餐厅里,冷气开得足,钢琴声不远不近地飘着。

程天朗拿起茶杯,吹了吹茶沫。

车刚停到名伶宾馆门口,陈宝珠就把安全带解了。

———

“太子宗那边,想让你去澳门看赌场。”

“朗哥。”

他顿了顿,舔了一下嘴角那道口子。

“嗯。”

他又拆完一条,拿热毛巾擦了擦手:“这东西寒,你这个月还没来事,少吃点。”

xo酱炒象拔蚌,入口脆甜,还有一道黑松露脆皮鸡,鸡皮烧得跟玻璃纸似的,筷子一碰就裂,鸡肉嫩得不行,铁头吃完一块,终于憋出一句:“呢个鸡,点解同我食过嘅唔同。”

他们四个坐在靠窗的卡座里,窗外是维港的夜景。

全程低头忙着给陈宝珠拆蟹腿。

“装得是什么?好,我直说了,你今日风头无两,是。但程天朗,四九仔有几个能善终的?你睁大眼睇下呢条街——”她往车窗外一指,“当年呢条街都要睇我老豆面色

没急着下车,转过身来,对着程天朗。

简直难以置信:

“但有一件事,不用去澳门我也知道。”

陈宝珠嘴里塞着蟹肉,“嗯”了一声,

程天朗抬手叫服务生:“再加一客冰糖官燕。”

程天朗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侧过身来盯着她。

陈宝珠看着那还剩半碗的燕窝,把炖盅往旁边推了推,看了一眼程天朗。他脸上没什么表情,但他的手在她小腹上一圈,一圈地按揉着。

程天朗靠回椅背,碰了碰陈宝珠的手背:“怎么这么凉?”

但铁头和阿文往那儿一坐,就把这地方的气氛全毁了。

路灯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

“知道就行了。”说完,陈宝珠去推车门,程天朗给她买的东西,她一样都没拿。

没人理他。

程天朗喝了一口茶,放下杯子。

阿文看着这一幕,还是没忍住:

程天朗压根没怎么动筷子。

“就这些。”阿文说,“我讲不出什么好听的。反正最坏的打算,就是这样。”

“你是讲——我拿你帮becky挡箭?”

“赌场这种地方,牌照绑人。太子宗要是把场子挂你名下,法人代表是你,将来出了事——管它是赌牌违规、洗黑钱、还是股东内讧,条子第一个铐的就是你。我不是说他一定会害你。我是说,万一,万一出了事,他在澳门那边有人有势,拍拍屁股就脱身了。你呢?你在澳门有什么?”

程天朗眼皮一抬,示意他继续说:

“我知道。”

“如果真像阿文说的那样,挂名董事、空壳公司、法人责任。江耀宗这一手,摆明了是把你当防火墙用。”

可车门还锁着。

铁头把餐巾往脖子上一塞,当围兜使。阿文还好点,起码知道餐巾该铺腿上。

她回头看他:“什么意思?”

“这话,该我问你。你一而再再而三拿自己同becky比,我几时当你是她了?”

“程天朗,你今天带着我招摇过市,把我推到风口浪尖上,你以为我看不出来?”陈宝珠盯着他,“你想保的人,到底是谁?”

他停了一下。

程天朗愣了足足有三秒。

“我还想吃一碗燕窝。”

擦完,程天朗就着这块毛巾又给自己的手擦了一遍,才把热毛巾往桌上一扔,伸手揽住她的椅背。

半岛的招牌,说到底还是那些老派粤菜。原只鲍鱼酥,鲍鱼煨得入味,酥皮一碰就碎,铁头一口两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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菜一道道上来。

说着把自己的外套脱了下来,披在她身上:“你怎么看?”

她瞥了一眼程天朗,他正拿热毛巾仔仔细细擦她的手指,一根一根的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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