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舟载着余氏满目水光,晃晃悠悠地离了岸,渐行渐远。
江宛立在渡口,直到那点灰影彻底消失在水天相接处,才长长吁出口气,转身拉起小禾的手往回走……
铺子里少了余氏忙前忙后的身影和温温软软的念叨,着实清冷了不少。
连平日里叽叽喳喳的小禾,这两日也安静了不少,时常一个人望着街上行人发呆。
日子没有因为余氏的离开而停下脚步,照旧往前走。
杂货铺的生意谈不上日进斗金,却也让隔壁茶肆的小二不敢再轻易嘲笑。
左邻右舍渐渐都混熟了脸,买菜打油的、挑针头线脑的,都爱往江记杂货铺拐一脚。
谁让江记的东西实在,价格也公道呢?
这一来二去的,江宛收集到的家长里短和小道消息,已经堪比李家坳晾晒场的那一帮婶子了。
知道的越多,越是觉得荣府并非是想象中不可撼动的庞然大物。
看着刚送走客人的周祈山,江宛无聊地撑着下巴,歪着脑袋,盯着他好看的侧颜出神。
察觉到她赤裸裸的视线,周祈山耳尖微微泛了红,放下手里的物什,主动凑了过来。
声音低低的,“你在看什么?”
“看我家相公。”江宛回答得理直气壮,半点没有收敛嗓门的意思,嘴角还噙着一抹玩味的笑意。
一句话,逗得周祈山脖子都跟着红了起来。
他轻咳一声,别开眼去,“你莫要打趣我了……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见他主动问起,江宛也不藏着掖着。
她翻开账簿,曲指敲了敲上头的几行细密的小字,眉头紧紧皱在一起。
“先前去榷货场定的那批干海带,临到该送货上门的时候,来人说海带出了问题。城北那家食肆,说好的要订的菌菇酱,昨儿晚间也支支吾吾地回了话,说不要了。
问他们缘由,他们就摆着手说‘惹不起’。”
说到这里,江宛有些无奈地扯了扯嘴角,把账簿重新合上,“想来是荣府出手了。”
周祈山抿唇,“榷货场那边我再去多问几家。城北的事暂时放下吧,食肆这么多,我多去跑跑,总能找到愿意跟我们做生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