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抽刀断水水更流(剧情)(2/5)

高溯回头唤道:“阿豚,过来。”

高溯连气都懒得生,收下木匣道:“掌柜。”

“别杵着。”高溯道,“血流干了,等着你相好给你收尸?”

门帘方起,高溯脚步便停了。

他如今只想什么都不管了,说今夜只是误入,去后院打马回府。谁在背后装神弄鬼,等天亮以后再说。念头至此,他余光忽然瞥见身后。阿豚站在阿枣身旁,右臂无力垂着。方才仓促间只顾拔刀压住局面,此时灯火下再看,伤比自己想象中更深。血已经浸透半边袖管,沿着指尖一滴一滴落下来。

高溯看了一会儿,心里的烦躁散了一大半。未成丁不该入军籍,怀朔军不像话。也罢,他想,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掌柜顺着他的目光看见阿豚,忙道:“自然、自然。前铺有炉火,也有干净热水。殿下请随小老儿来。”他侧身让路,又朝铺中伙计使了个眼色:“取伤药来。”



他凭什么送人回家?人家十二三岁便敢带木契半夜闯宫门,鲜卑守将认她,怀朔军汉听她调遣,南市还有这么大一间铺面等着她回来调度。主意比天大,哪轮得到他操心。

他朝身后示意了一下:“家中仆童方才争执受伤,借贵地替他止血包扎,还请行个方便。”

少年看他一眼。

很好。今夜含章殿里见过的人,眼下快聚齐了。

高溯有了一点想笑的意思。“走了。”他抱着那只来历不明、底下还藏着夹层的木匣,率先跨进前铺。

到这本也该完了。他若出了宫门便径直回家,此刻大约已经卸了衣冠,同阿微、匡虎说完宫中见闻,舒舒服服躺下睡觉。偏又在西止车门外滥发善心。

如今倒好。今夜司市署、廷尉、还有这素未谋面的老掌柜捧着明知有问题的木匣,你方唱罢我登场,一样样朝他脸上招呼。匡虎说话虽粗俗却不假,色字头上一把刀,今夜这把刀他自个亲手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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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衣广袖,佩剑横陈膝侧,腰间悬着一枚浅色香囊。独坐在这一室被翻得凌乱的灯烛物料之间,衣冠整饬得挑不出半点错处。听见人进来,也不急着起身,只将手中茶盏搁回案上。

阿枣脸色本来还白着,闻言狠狠瞪他。

兰陵王何以在此?

再往下看。高溯臂间抱着一只旧木匣,分明不是今岁新物。沉明师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神情恭谨。再后面一个黑衣少年半身染血,小娘子紧紧随在旁边。

高溯认了一会儿,与含章殿席间裴征代为引见的尚书令李季麟如出一辙的眉眼。席间惊鸿一瞥,便向天子告罪退席的散骑常侍李瑜瑾。

含章殿宴散时,他原该回府。偏生多看了皇兄宫妃一眼,又鬼迷心窍追进东廊。廊下荒唐一场,她最后已经说得再明白不过,各走各道、再不相干。

廷尉的人那一下出手,是奔着人命去的。阿枣正撕自己的衣角替他缠,脸色苍白,手也抖得厉害。

“殿下请吩咐。”

李瑜瑾原本正在等沉明师。听见门帘响动,他第一眼看见老掌柜平安无事,心下先松了半分。待第二眼看见走在沉明师前面的高溯,半分松动便消了。

对面老掌柜双手捧木匣捧的稳,恭谨至极,如奉千两黄金。他伸手接过,摸过匣底便察觉到一处极浅的凸起,便是另有隔层了。

临窗灯下竟已坐着一人。

烛光映过脸庞,端的是温润如玉,偏生了一双含情桃花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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