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溯心下不悦,正欲再劝,后方领着一众甲士持炬列阵的一名廷尉属官却道:“亦可。”
司市署官转头正欲反对,那人却朝高溯示意:“先让你的人缴械。”
你的人。高溯心中问候了裴征十八代祖宗,怪自己多嘴一句,如今成了怀朔军帐下听用、看场子的了。他回身沉着脸道:“都听见了。刀解下放一处。谁也不许乱走。”
这群人方才已经听过他一次,此时竟没有多少迟疑。腰间刀兵陆续解下,连鞘搁在墙边。
廷尉属官的神色松了些,留下人看守院中,自带了两名武士随高溯往铺面去。一行人方绕过牛车,迎面便撞上抱刀回来的阿枣。她才从里间走出几步,见高溯身后跟着三名官兵,脚下一顿。
廷尉属官的目光随即落在她怀里。
“站住。”
两名武士同时分开半步。阿枣也不动,低头看看怀里的长刀,又抬头看高溯。
高溯这才想起,那少年下车前解了腰间佩刀塞给她。他今夜从宫门一路跟到这里,竟只顾听这小丫头满嘴“相好”、“私会”,连她背后究竟替谁做事都没问清楚。
好、很好。他心里又把自己骂了一遍,面上却若无其事地道:“家中小婢年纪轻,见人佩刀,也要学任侠做派。拿着充样子罢了。”
阿枣猛地看向他,高溯没理睬。廷尉属官也看了阿枣一眼,小娘子不过十二三岁,怀里那柄刀几乎有她半个人长。细胳膊细腿,瞧着也不像持刀伤人的模样。
他略一沉吟:“刀放下。”
阿枣抱着没动。
廷尉属官不愿为难小女子,示意身旁两名武士:“看着她。”
两人一左一右站到阿枣身侧,恰成左右包夹之势。
院前空地另一头,阿豚正替人收拾散在车下的麻绳,远远抬头,先看见阿枣怀里抱着自己的刀,继而看见她身旁一左一右两个廷尉武士。少年把手里的绳索往车辕上一搁,起身便朝这边走。
“站住。”
阿豚没停。
左侧武士横出一步:“说你呢。”
他这才抬眼看了那人一眼,脚下仍径直往阿枣那边去。
那武士伸手来拿他肩头。阿豚身子一矮,贴着对方肘下滑了过去,又要往阿枣身侧去。右侧武士反手按上腰间兵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