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真心就是这么瞬息万变。
下雪的冬日,她蜷缩在轻薄的被褥上,哆哆嗦嗦为自己破旧的棉衣缝补时,不止一次回想起父亲拿着两身用当下最时兴布料制成的新袄探头探脑钻进来的模样。
她正趴在母亲怀中吃糕点,看到父亲走进来笑嘻嘻伸手要抱,母亲看到拿两身新袄不由笑嗔:“才刚找绣娘给她做了三身新袄,怎么又去成衣铺子买?”
父亲抱住她,伸手揉了揉她圆滚滚的肚子,丝毫不嫌弃的将吃了一半,沾满她口水的糕点吞掉:“我家囡囡畏寒又爱美,只有三身怎么够?等雪化了,我就抱着囡囡去铺子里,让她自己挑。”
她趴在父亲宽厚的肩头,开心地鼓掌:“好哦!我要自己挑!”
而今,从府上回来的奴仆立在屋门前,冷笑着说:“大小姐我说您就别折腾了,老爷说了,让您安分守己一点。”
“真是晦气,白让我跑这一趟,连赏银都没有得到”
冷风夹杂着寒雪从门里钻进来。
冷得她浑身发僵,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云蘅重重地垂下眼,脸色泛白,紧握的掌心无力地垂下松开。
她说不相信以后,其实就是不相信他。
不相信以后的他始终能对她如初。
可无力伤心的同时,偏偏他又说不出一句反驳责怪的话。
毕竟之前的他,确实辜负过她。
虽然并非出自他本心。
“你等着我,我一定会把你接去京城。”
“好!到时候一定要先去城里,我要好好在那个渣父面前扬武扬威一番!”
“一言为定!”
“你先暂住在这里,等我回去后跟母亲说明,便能将你接进府。”
“真的吗?你不会骗我吧,不会反悔吧”
“不会的。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少男少女昔日稚嫩的誓言犹在耳畔,清晰又坚定。
可他一个都没有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