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祈雨(1/2)

&esp;&esp;第109章祈雨

&esp;&esp;数月来未曾有半滴雨落下,以致寸草不生,赤地千里,黍禾颗粒无收,大邑商陷入了令人绝望的干旱天灾。

&esp;&esp;商王命大巫祈雨,以求上天垂怜,天降甘霖。

&esp;&esp;早上阿加给曲灿烧水做饭,小院里的井也快干涸了,辘轳摇了三四趟,总共只打出来小半桶水。曲灿很珍惜地漱口擦脸,剩下的就留给了阿加和盘米取用。

&esp;&esp;这对母女是他买回来的奴隶,便一直在他的小院里伺候,这些年已经学会说商语了。因为曲灿很随和,从不苛待他们,母女俩对他甚是感激,做事尽心尽力。

&esp;&esp;阿加从死亡的威胁里挣脱出来,脸上渐渐有了些笑模样。她有两颗牙被拉扯坏了,说话漏风,面对曲灿时总是习惯捂着嘴,怕冲撞了他。这时代没什么好的补牙材料,曲灿就用羊角给她磨了两颗假牙卡上,方便她啃咬食物,也让她不必拘谨。阿加千恩万谢,对那两颗羊角假牙喜欢得不得了。

&esp;&esp;盘米在交易会上中暑脱水,救回来后很是健康,已经从小女孩长成了强壮的少女,是种地干活的一把好手。她被曲灿养出了活泼的性子,不像母亲那般恭敬,时常和他这个小主人一起玩耍,力气比曲灿还大。

&esp;&esp;今日的祭礼是为了祈雨,曲灿换上了隆重的袍服,盘米把分给自己的水省下来,灌两个小水囊塞他怀里,说他们这些观礼的贵族都要跪在大太阳底下干熬,若是热了渴了就偷偷躲在衣袍里喝点水,别把自己熬晕了。

&esp;&esp;曲灿揣好水囊笑说:“尽出些馊主意,大巫在祭坛上祈雨,我跪在下面偷偷喝水,这可是对神灵的大不敬。”

&esp;&esp;盘米叉着腰,翻了个白眼:“主人你什么时候敬过神灵?要么你把水囊还我?”

&esp;&esp;曲灿摆摆手走出门去:“哎呀,有备无患嘛,还是咱们盘米心细。”

&esp;&esp;正如盘米所说,在祈雨祭祀中,他们这些贵族就是跪在大太阳底下凑人头,跟随大巫的法事唱诵祭文,旨在人多声量大,让众人的祈愿能上达天听。

&esp;&esp;曲灿很少参与这样的场合,在这飞掠而过的十年里,通常都是他的父亲和兄长去朝中议事,出席各种祭祀,他这个养尊处优的幼子只需要承欢膝下就好,最多帮着打打杂。只是这次的旱情尤为严重,堪称百年未遇的大灾,故而贵族家中的成年男丁都必须出面,就算是年逾古稀的老者也得跟着曝晒,以此来彰显祈雨的诚意。

&esp;&esp;日上中天,空气都被炙烤得扭曲变形,鼓乐震响,仪式终于开始了。

&esp;&esp;商朝的祈雨并不是祈求龙王布云施雨,所谓的“祀龙祈雨”是从唐朝开始的,按照《左传》中的记载,这年头的祈雨仪式被称作“暴焚巫尪”。

&esp;&esp;巫尪是指脊骨畸形的巫祝。

&esp;&esp;当时认为有瘠病之人,因为他们仰面朝上,上天可怜他们的病症,担心雨水会灌进他们的鼻孔中令其溺毙,所以才会迟迟不降雨。只要将这样的畸形之人焚烧祭天,上天便再无后顾之忧,即可布施云雨。(注)

&esp;&esp;这套理论在今人看来简直荒诞至极,焚烧患病之人来祭天,何其愚昧和悲哀。然而在当时却是根深蒂固的信念,所有人都在尊崇,无法撼动分毫。

&esp;&esp;巫咸做完祈雨的祷祝,亲手点燃了那个备好的“巫尪”祭品。

&esp;&esp;有干草和布帛为引,那脊骨反折的病人顷刻间烧成了一大团火。绑缚他的麻绳断了,他不受控制地膝行翻滚,如同炼狱中爬出的怨鬼,哀嚎声改过了所有的鼓乐和唱诵,穿透众人的耳膜,伴着黑色的烟气直冲上天空。

&esp;&esp;一个活生生的人,就这样被烧成了焦骨。

&esp;&esp;即便已经适应了这个时空,曲灿还是不能直面这样的残忍,皮肉烤熟的气味令他作呕。

&esp;&esp;可他什么也改变不了。

&esp;&esp;如果他此时冲上祭坛,试图解救那名巫尪,只会被在场的人群起而攻,最后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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