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舆论(2/2)

宋和平摩挲着那只母亲留下的玉镯,听着外面的纷纷扰扰,脸上没有什么快意,只有一片深沉的疲惫和挥之不去的阴郁。

早已皱得不成样子。

“你们凭什么抓我?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爸不会不管我的!这一定是误会!是陷害!”

他清楚每一件事的脉络,也预想过东窗事发的可能,只是没料到会如此彻底,如此迅疾,他双目失焦地望着对面灰扑扑的墙壁,脑海里反复回响着钟四城那日的怒吼:“你对得起这身军装吗?”

周启章则靠墙坐着,军人的坐姿还保留着一丝痕迹,但挺直的脊梁已显佝偻。

一天下来的提审、对质、以及那份她万万没想到会出现的指证材料,已经彻底碾碎了她最后的侥幸。

只是那样直挺挺地坐着,像一尊渐渐失去温度的蜡像。

这里与她精心布置的客厅、与她经营半生的首长夫人的世界,已是天壤之别。

从小到大,母亲指路,父亲铺路,他从未真正思考过后果二字的重量。

她之前只知道自己被陷害、被谋杀未遂,那份恨意已经足够具体。

而在看守最严密、位置最偏僻的一间单独关押室,韩玉梅静坐在窄床边。

可她唯独没算到,这个已被她掌控的男人,骨子里那属于军人的、宁为玉碎的刚烈与原则,竟会如此决绝地复苏。

直到这时,他们才知晓原来还有这样一件事。

如今退路尽断,靠山崩塌,他就像被突然扔进冰河的孩子,连挣扎的力气都已失去,只剩下刺骨的寒冷和缺氧的窒息。

她缓缓转动眼珠,扫视着这间只有一扇高高小窗的囚室。

钟军蜷缩在木板床上,面向墙壁,一动不动。

干裂的嘴唇微微开合,吐出无声的毒咒。

她至今无法相信,父亲那日在家中愤怒的藤条,竟会成为法律审判的前奏。

三人都满脸担忧地望着宋和平,张英英见此情形,在征得宋和平同意之后,把钟四城告知她的关于宋和平生母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给了大家。

他比钟军更清醒,也因而更痛苦。

眼中的阴郁浓得化不开,她原以为,几十年的夫妻,共同的利益足以捆绑住他。

秀琴脸色比刚才白了几分,一双眼睛睁得大大的,里面满是难以置信和几乎要溢出来的怒火和憎恶。

可现在,她才知道,那个毒妇的黑手,早在几十年前,就伸向了她从未谋面的亲奶奶。

她以为那只是一场雷声大雨点小的家庭风暴,最终总会平息。

“钟四城……你好,你真好。”

张父听完,良久才重重地叹了口气,那叹息里满是痛心与一种对世道险恶的无力:“作孽啊,真是作孽!云芳同志,那是为国家流过血的功臣啊!苦了一辈子,等到头了,都没能见上自己孩子一面”

宋和平时常发呆出神的状况,不只是张英英能察觉到,就连张父、张英澜还有秀琴也都看在眼里。

她算准了他的爱面子,算准了他对家庭的维护,算准了他会像过去许多次一样,最终选择关上家门内部处理。

与姐姐的歇斯底里不同,他脸上是一种茫然的灰败。

张英澜则是年轻气盛的愤怒直接写在了脸上,他拳头攥得咯咯响,压低的声音里压着火:“难怪他们能对秀琴下那样的死手!根子就是烂的!从老到小,从里到外,没一个心是干净的!姐,姐夫,这仇……不能就这么算了!”

隔着几道墙的另一间牢房里,气氛却是死水般的沉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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