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苹果(2/2)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可时光向来残忍。

她清清楚楚记得，当初这柜子刚搬进四小巷那间小屋时，原木色泽鲜亮，柜门咬合严实，推拉顺滑无声，是家里唯一拿得出手的像样家具。

那时妈妈眉眼温和柔软，总会笑着抬手，轻轻抚过她的头顶。

年幼的她个子矮小，每天踮着脚尖扒住柜沿，翻找藏在里面的糖果。找不到便嘟着小嘴，黏在妈妈身边，抱怨自己长不高，够不到柜子里的吃食。

汹涌的酸涩猛地冲上眼眶，心口闷痛，呼吸滞涩。温热的泪水不受控制漫满眼底，顺着白皙脸颊，大颗大颗滚落。

穆偶怔怔盯着那张熟悉的旧沙发，心口酸涩发胀，久久回不过神。

“乖乖，妈妈每隔一段时间就给你测一次身高。等乖乖长得和柜子一样高，就再也不怕够不到东西了。”

她缓了许久，才缓缓挪开视线，落在一旁比她身形稍矮的木柜上。柜子同样被厚布遮得密不透风，露出的边角轮廓熟悉得刺眼。

故人早已远去，崭新木柜熬得蒙尘老旧，满目沧桑。

开沙发上盖布的一角，下一秒，整个人彻底怔住。

如今已是物是人非。

尘封汹涌的回忆轰然将她包裹。

岁月磨不去那道稚嫩的身高线，如同抹不掉她心底最珍贵、也最遗憾的回忆。

还会拿出一支细铅笔，让她乖乖站在柜子侧边，沿着头顶轮廓，在平整柜面画下一道浅浅的身高刻度线。

妈妈总用它收纳针线、糖果、各式零碎小物件，不大的柜子被填得满满当当，盛满清贫日子里细碎的温柔。

她微微弯腰，指尖轻轻抚过柜面上浅浅陈旧的笔迹。

往昔画面历历在目，妈妈柔和的眉眼、轻柔的嗓音、温热的抚摸，真切得仿佛就在昨天。

指尖贴在粗糙老旧的木面上，穆偶喉咙哽咽发颤，细碎压抑的哭声闷在喉间，低声呢喃，轻得像一缕叹息。

指尖微微发颤，她伸手一把扯开遮布。

可这般陈旧破败的模样，一瞬间击溃了穆偶所有的克制。

当年踮脚够不到柜体的小丫头，如今身高早已远超柜子大半截。

灰扑扑的实木小柜子静静立在原地，漆面斑驳褪色，边角常年磕碰磨得发白，薄薄一层灰尘覆在表面，再也不见当年崭新透亮的模样。

妈妈温柔的话音清晰如昨，一字一句刻在心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