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2/7)

“无论私心还是私仇,于我正盟并无不同。”雷夫人道,“因为恩情就是恩情,正如道义就是道义。”

寂静。

打到一半,大乞丐来了,想将他俩一锅端了。

那只手的主人说:“你累不累?”

他在这时候遇到的饭桶,一个比他更“穷凶极饿”的乞儿。

却从没想过会是今日模样。

只等跑出老远,饭桶饿得再走不动道,一头栽在地上,说,你滚吧,真晦气,我今天就死这儿了。

秦嵬在落雪中看见雷夫人重新提起枪,走向段贺年。

“那老东西流的血比你还多,”江判说,“你如何赢的,伤好了要同我好好说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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唯有公孙明没有行礼,而是扯着毒郎中与家中大夫一道,连滚带爬地冲过来。

“好了。”裘得索说,“你若还不如意,我这就去将那老东西宰了。”

秦嵬在这寂静中梦到年少时的自己和磨盘饭桶。

“睡一会儿吧,”沈云屏用自己痉挛的左臂环住他的脖子,将他搂在自己怀里,像当日二人从观景台掉落后,在石缝中那样将他搂得很紧,“你已做得足够好,我还在这里,剩下的交给我,难道你还不放心?”

或是被罪魁祸首杀死,虽抱憾而亡,但终于有脸去见地下故人。

饭桶见他眼瞎,即便知道他在附近乞儿里恶名远扬,也因饿得头晕而壮胆偷他食物。却不想熊瞎子听到他脚步声,当即反击,二人为几把野菜大打出手,卑贱地在泥地上厮打。

四人沉默半晌,三个尚能活动的都举起手来抱拳,还以一礼。

饭桶无力反抗,熊瞎子只听到他破口大骂了半晌,慢慢消停下去,最后竟虚弱地说,好吧,你穿走吧,等入冬

“哦?”

再不会有将事情交给八方楼主去办更让人放心的了。

他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将罪魁祸首斩杀,然后大哭一场。

秦嵬微笑道:“我知道。”

四人在这风雪覆盖的问剑台上,与心中有着同样道理的人抱拳相望。

竟然会是笑着的。

他的视线已不大清楚,只勉强睁着眼,公孙明与毒郎中焦急询问的声音也好似远在天边,只能感觉到磨盘和饭桶紧紧地攥着他的胳膊和手。

他说完这句,觉得浑身轻松。

他们都已不再是小石城忍饥挨饿乞讨的孩子,所以秦嵬惊讶地发现,这两人的手竟已如此温暖。

两人当即结盟,一道冲杀出去,才算躲过一劫。

三个蝼蚁,一个本该死在十几年前的人。

年少时的熊瞎子已不记得自己为何被遗弃,只知道自记事起,就在别人收割过的田里一寸寸地扒拉,找到能吃的草根或拇指大的地瓜,便带着泥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咽下。

雪落下来,天地万物,仿佛都沉沉睡去。

今日,正该告知四方,世上仍有人在讲这个最简单不过的道理。

身份、地位,这都不再有意义。

秦嵬喘了几口气儿,才笑着用气声道:“我累了。”

另一双带着血的手摸了摸他的脸,像每一次抚摸他时一样柔情,因为带着血,所以好像已和他血脉相融一般亲近。

天地之间,情谊侠义,本就不分身份和地位。

“我知道,”秦嵬说,“你也从没叫我失望过。”

虽然有眼泪,有血和痛,但他们四个都是笑着的。

熊瞎子当即丢下他要走,走了三步,又折回来,开始扒饭桶身上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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