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2/3)

“我……大哥他……”

萧衍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又猛地松开。他大哥……萧珩。一个苍白、孱弱，常年被药味包裹的影子。一个占据了“平远侯世子”之位，却连站立都费力的兄长。一个……名义上拥有过他眼前这个女人的男人。

叶绯看他心绪起伏，知道他又想多了。

一盆旺旺的炭火，寻些别的由头，让她忘了今日的伤感。

廊下的风打着旋儿，将叶绯那几句通透的话语吹散在冷冽的空气里。她就那样安静地看着他，眼神清亮得像被初雪洗过的琉璃，不带一丝杂质，也没有半点钩沉。那目光太干净了，反而像一面镜子，照出了萧衍心底所有翻涌不休的阴暗与龌龊。

“你……还记得你大哥吗？”

“我嫁进来不过两三月，也不过服侍一个垂死病人，实在毫无交集。总想听听看，还记得他的人，他是什么样子的。”

他整个人像是被那清亮的目光钉在了原地，喉咙里那些翻滚的、带着嫉妒与不甘的辩解，瞬间都堵成了干涩的石块。他下意识地移开视线，不敢再看那双眼睛，只觉得自己的那点心思在这样通透的注视下，显得无比渺小且肮脏。

嫉妒、不甘、还有一种更为复杂的，近乎怜悯的情绪，在他胸口翻腾。他垂在身侧的手指缓缓收拢，骨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响。

叶绯却停住了脚步，在一棵虬结的老梅树下站定。她微微仰起头，看着光秃秃的枝丫上那几点含苞待放的红。一身素白的丧服，头上没有任何装饰，可她只是这么静静地站着，清冷的侧脸与颈项的弧度，便构成了一幅惊心动魄的雪中画卷。

“他是……嫡子。母亲是父亲的原配，只是……身子一直

她的话语平静，没有悲戚，只是一种纯粹的好奇，仿佛在问一个与自己毫不相干的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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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问题太过突兀，萧衍整个人都僵住了。他怔怔地看着叶绯，看着她转过头来，那双总是含着几分温婉笑意的眼睛，此刻却清澈得像初雪下的湖水，倒映着他错愕的身影。

萧衍的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了一下，将到了嘴边的劝说又咽了回去。

萧衍的声音艰涩地从喉咙里挤出来，结结巴巴，带着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狼狈。他盯着廊柱上剥落的朱漆，脑海里那些尘封的、苍白的画面不受控制地翻涌上来。

“你也不必吃心，逝者如斯，只是总觉得，总得记住过去的人，日子才能变得更好。”

叶绯的声音很轻，却像一颗石子投入了死寂的寒潭，激起圈圈涟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