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计划,联军进攻北京,此时早已推倒了清廷,偏要立宪有甚么用?现在虽然晚了一步,趁着袁世凯任职不久,部署未定,全部精力和兵力,都用在征讨武汉之际,机会还是有的。你和秀豪(蓝天蔚字)、卢永祥三军日内出发,合力进攻北京。京里仅有禁卫军不堪一击,其他军队都去南征,调不回来,北方可以不战而定。”
在滦期间,吴禄贞还制定了具体的进军部署:以滦州二十镇为第一军,奉天蓝天蔚部为第二军,新屯卢永祥为第三军,三军齐发,会师丰台以逼北京。
可是,张绍曾对这一计划迟疑不决,下不了决心,他对吴禄贞说:“这事我得和部下们商议一下,看他们的意思如何。”
吴禄贞与张绍曾虽系知己,且都倾向革命,但两人无论性格,还是思想都有差距。吴禄贞夙抱种族革命思想,性情急躁,恨不能一下子就推倒满清统治,而张绍曾为人谨慎持重,特别是受康梁学说影响很深,认为具有千年帝制历史的中国,一旦推翻皇帝,改为共和政体,恐与民情不甚适合,不如君主立宪更合国情。这种性格和思想上的分歧,表现在行动中便导致了不同的结果。
张绍曾后来把手下两个协统潘矩楹、伍祥桢找来商量,可两人都态度暧昧,会议开了半天,毫无结果。然而,消息却走漏了出去。有回忆称是潘矩楹悄悄向袁世凯告了密。于是,袁世凯紧急布置,先是将滦州铁路上所有车辆都调回北京,防止二十镇利用铁路向北京开拔,接着又设法将吴禄贞调离滦州,把他与张绍曾分隔开来。
11月3日,朝廷电令吴禄贞率第六镇留守石家庄部队开赴娘子关,平定山西起义。吴禄贞接到电令后,对张绍曾等人说:“朝廷要我打山西,我是不干的,我劝你们攻北京,自己怎么能去打山西呢?”不过,他认为,这个机会倒可以利用。此去娘子关,正好可以联络阎锡山,组织燕晋联军,从西边发动,而滦州部队从东边拔队,两边夹击,北京指日可下。临行前,他嘱咐张绍曾等待他的消息,切不可再有迟疑。
吴禄贞离滦后,立即奔赴石家庄,开始酝酿组织燕晋联军。部已先期进驻。考虑到一协兵力单薄,不敷使用,良弼特调京旗第一镇第一协宫长贵部随同前往,以供吴禄贞调遣。早在滦州秋操时,吴禄贞策划反清起义时,就深感力量不足。他虽为第六镇统制,但镇内可以依靠的骨干并不多。由于长期不到镇里,与官兵们也日渐疏远。兵到用时,不能得心应手,这使吴禄贞颇感焦虑。为了控制部队,他急邀京津、奉天等地陆军同学速来保定,以为臂助。李书城回忆说,当时,吴禄贞也邀他前往襄助,可他刚到保定,载涛的电报就来了,要他速去南方。吴禄贞很是遗憾。临别前,他与李书城一边叙话,一边对着镜子感叹道:“我简直是一个倒霉的相!”
从这句话流露出的急切、惆怅的语气,不难看出他当时的心情。不过,堪差告慰的是,在他的邀请下,一些陆军同学先后赶来。其中有奉天陆军小学堂总办张世膺(被吴任命为联军参谋长)、禁卫军马队队官元柏香(被吴委以马队司令),此外还有广西军官何遂——他是恰好来京,也被吴禄贞留在司令部里担任参谋。
当时,朝廷对吴禄贞的态度十分微妙:一方面不信任,另一方面又想利用他。有一个传说,吴禄贞去山西前,摄政王载沣曾召见过他。陛辞时,载沣给他一个盒子,让他回家再看。吴禄贞到家一打开,发现盒内全是检举他为革命党的告密书信。载沣的意思一来对他敲打警告,二来也有示好拉拢之意。
山西宣布独立后,新军军官阎锡山被推举为山西都督。山西驻军原本只有一个混成协,起义后跑的跑,散的散,剩下不足三千人,兵力十分空虚,派到娘子关防守的部队更是十分有限。如果吴禄贞率部进攻,不难得手,但吴禄贞的部队在石家庄集结后,只是虚晃一枪,朝娘子关开进了一下,很快又退了回来。11月4日,一列满载军需辎重的火车开进石家庄车站。车内装载的是北京运往武汉前线的急需物品,参谋何遂得到报告,立即将车扣押下来。之后,向吴禄贞报告。吴禄贞说:“干得好!”
消息传出,北京大为震惊。荫昌扬言要对吴严厉追究,随后便有传言,说是吴禄贞已秘密布置要在荫昌回京时截获他的专车。一时间,搞得气氛非常紧张。陆军大臣行营秘书长恽宝惠回忆说,当时他们已向车站密令,只要荫大臣专车一到,立即扬旗放行,以防不测。
军谘府上下也是议论纷纷,就连一向支持吴禄贞的良弼也被搞得很被动,对此无法解释。后来,吴禄贞发来一个电报,说是他到山西后,派人向变兵宣布国家德意,敌军已有三十营完全就抚,良弼才转忧为喜。据时在军谘府任科长的李炳之回忆说,良弼接到吴禄贞的电报,很高兴,拿着这个电报说:“吴绶卿真了不起,山西巡抚不能不给他。”说着,立刻拿起电话(不知道是给载涛还是载沣)说:“山西的事请放心吧,吴绶卿来了电报。”他建议委派吴为山西巡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