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脑海中仿佛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你是哪个班的？”
阳光洒在伊织的侧脸上，那笑容明媚得有些刺眼，没有任何伪装的痕迹，是建立在纯粹友情之上、发自肺腑的喜悦。
“啊，南条同学！当然知道！”提到这个名字，井口园香原本苍白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眼睛亮了起来，“她可是我们班的骄傲，虽然看起来很高冷，但我觉得她实际上非常温柔……大家都说她是完美的‘高岭之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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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见，松。”
正在咀嚼的动作瞬间僵住，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直冲后脑。
那个南条家的女仆，那个从小陪着原主长大，那个唯一知晓原主患有严重双相情感障碍，总是用一种混合着关怀、担忧的神情看着我，让我有点捉摸不透的女人。
看来，大小姐真的遇到了很好的“药”。
那里坐着四位少女。
此刻的她已经脱下了学校的白大褂，重新换回了那身标志性的黑白女仆装。带有繁复蕾丝花边的围裙，笔挺的黑色长裙，以及头上那纯白的发带。虽然在秋叶原这种打扮或许司空见惯，但在国番高中附近的高级公寓楼下，一个身姿挺拔、气质冷艳的女仆就这样笔直地站着，无疑是一颗视觉炸弹。
“‘就算订
矢见澪瞬间收回视线，眼底的柔光顷刻间隐去，转身时已恢复了那副专业而冷静的校医面孔，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如果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矢见澪。”
果然是她。
放学后的街道被夕阳染成橘红色，拉长了行人的影子。
轰——
镜片后的目光穿过中庭繁茂的枝叶，像鹰隼一般精准地锁定了大树下那张长椅。
门口传来怯生生的声音。
然而，当我转过街角，看到那道伫立在公寓楼下的身影时，心脏还是猛地停跳了一拍。
矢见澪清了清嗓子，突然压低声音，下巴微微扬起，脸上的表情变得威严而古板，嘴角下撇，眼神锐利，活脱脱就是那个坐轮椅的老人的翻版：
看来，这份平淡的日常，已经开始离我远去了。
“进来吧，去那边的床上躺下。”
我感觉喉咙有些发干，声音听起来异常干涩，“新老师的全名……是什么？”
梦野松似乎没有注意到我的僵硬，她翻了一页书，淡淡地说道：
这个罕见的姓氏，在这个世界上我只认识一个人。
而现在，那个支离破碎的灵魂，似乎终于在阳光下把自己重新拼凑了起来。
而现在的我，是一个情绪稳定、甚至有点高冷的“正常人”。
“真的吗？我还挺喜欢铃木老师的，虽然她总是给贴膏药。”藤原优子有些遗憾地咬着筷子。
宫绪奈几口吞下面包，神秘兮兮地凑了过来，“保健室之前的铃木老师退休了，听说今天来了个年轻的漂亮女老师接替她！”
温柔。完美。
打开房门，屋内静悄悄的。玄关处没有那双熟悉的男士皮鞋，看来月见千岁还没回来，大概是去超市买菜了——这让我松了一口气，要是让他看到这一幕，指不定又要怎么调侃我。
周围路过的行人纷纷侧目，几个背着书包的男生更是放慢了脚步，红着脸窃窃私语，眼神在她身上来回打转。
“那个……”
矢见澪的手指轻轻搭在窗台上，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那一向如古井无波的眼眸中，泛起了难以察觉的柔和涟漪。
我给她倒了一杯水，有些脱力地靠在沙发上，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
矢见澪接过水杯，却并没有喝，而是双手交迭放在膝盖上，恢复了那种恭顺的跪坐姿势，脊背挺得笔直。
“矢见？这个姓氏真罕见啊。”新宫绪奈大咧咧地评价道。
矢见澪。
午后的阳光穿透保健室洁净的玻璃窗，在打过蜡的木地板上投下明亮而边缘清晰的光斑。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混合着窗外飘来的秋日草木香气。
我的筷子磕在了饭盒边缘，发出了一声脆响。
“伊织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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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咔哒。”
此时的伊织正被另外三个女生簇拥着。那个叫新宫绪奈的短发女孩，正像只嗷嗷待哺的幼鸟一样张大嘴巴，视线死死黏在伊织手中的便当盒上。伊织脸上带着无奈却纵容的笑意，夹起一块金黄松软的玉子烧递过去。新宫一口咬住，随即夸张地手舞足蹈，做出被美味噎住的滑稽表情，引得周围三人爆发出一阵毫无顾忌的大笑。
矢见澪站在二楼的窗前，那套伴随了她数个寒暑、象征着南条家绝对忠诚的黑白女仆装，此刻被整齐地挂在更衣柜的最深处。取而代之的，是一件剪裁合体、散发着冷冽气息的崭新白大褂。她将那一头如同鸦羽般的长发在脑后挽成一个简洁干练的发髻，鼻梁上架起了一副为了增添“教师威严”而特意准备的平光眼镜。
见到我走近，她立刻提起裙摆，动作优雅且标准，旁若无人地向我行了一个90度的鞠躬礼。
在十字路口与梦野松挥手道别后，我独自走向公寓。刚才关于“矢见澪”的话题让我心绪有些纷乱，脑子里像是有两个小人在打架，一个叫嚣着“快跑”，一个理智地分析着“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
那个总是穿着女仆装，沉默寡言却洞察一切的女人。她怎么会来这里？是巧合？还是……南条家的安排？
“新老师叫什么来着……”新宫绪奈挠了挠头，“好像叫……山见（yaai）？还是……矢田（yada）？”
“伊织小姐……真的变了呢。”
更重要的是，她太了解“原本的南条伊织”了。了解那个会突然歇斯底里、会自残、会情绪崩溃的精神病患者。
旁边正在看书的梦野松推了推眼镜，头也不抬地纠正道，“人家叫矢见。矢（ya）见（i）。”
听着学生语气中流露出的敬佩与喜爱，矢见澪垂下眼帘，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释然的弧度。
我扯动了一下僵硬的嘴角，看着眼前明媚的校园景色。
“2-a班啊……”矢见澪一边在病历本上记录着体温数据，一边用一种漫不经心的、仿佛只是随口闲聊的口吻试探道，“那你一定认识年级第一的南条伊织同学吧？”
矢见？
“我是2-a班的……井口园香。”
“澪，你怎么会在这儿？还有这身打扮？”
或者更准确地说，她的视线只聚焦在其中那一位黑发少女身上——她的主人，也是她的朋友，南条伊织。
“打扰了……矢见老师？我有些头晕……”
“停！快停下！别在这里！”
她记忆中的伊织，是那个在雷雨夜缩在衣柜角落里瑟瑟发抖、尖叫着想要撕碎自己的易碎品；是被名为“双相情感障碍”的阴霾笼罩，在躁狂与抑郁的深渊中反复挣扎的提线木偶。
“再见，伊织。”
“不比等大人从镜司大人那里听闻小姐和月见家的少爷同居后，非常不悦。他说——”
“笨蛋。”
我感觉周围的视线瞬间变得火辣辣的，仿佛聚光灯打在了身上。羞耻感爆发，我赶紧冲上去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像做贼一样把她拖进了公寓大门，一路飞奔进了电梯，直到按下“3”楼的按钮才敢喘气。
“是不比等大人的命令。”
如果被她发现……
她熟练地引导着那名脸色苍白的女生，从抽屉里取出体温计，动作行云流水，声音清冷而专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