锈的手术刀,在浑浊的水面上,划开一道惨白的光带。
&esp;&esp;安贞被关在这里已经不知多久。
&esp;&esp;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被拉伸成一种黏稠的、散发着霉菌气息的物质。她背靠着湿滑的石壁,双脚蜷缩在唯一一块没有被污水完全淹没的石阶上,尽力维持着身体的平衡与干爽。
&esp;&esp;这对一个有严重洁癖的人来说,是地狱。
&esp;&esp;空气中弥漫着排泄物与腐烂水草混合的恶臭,水面漂浮着令人作呕的秽物,冰冷的水汽无孔不入地侵蚀着她的体温。但这些,都没有击垮她。
&esp;&esp;孤独和恶劣的环境,反而让她那份根植于血脉的高傲,被淬炼、凝结,成了一层坚硬的、看不见的冰壳。
&esp;&esp;她忽然明白,洁癖这种东西,从来不是关于身体的,而是关于边界——她的身体排斥污水,正如她的精神排斥愚蠢,这两者在她看来并无不同,都是一种需要被隔绝在外的、无法理喻的脏。
&esp;&esp;所以她只是安静地坐着,将自己从这具被迫困于此处的身体里抽离出去,以一种居高临下的、近乎神明的视角,俯瞰着脚下这片污浊的水,以及水面倒映出的、那个即将到来的、更加污浊的世界。
&esp;&esp;沉重的铁门被从外面拉开,铰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esp;&esp;两道人影,一高一矮,逆着光走了进来。走在前面的是那位高阶法师,他依旧是一副神情严肃、来执行公务的模样,但眉宇间的不耐烦清晰可见。他显然很不喜欢这里的环境。
&esp;&esp;而跟在他身后的炼金术士,则完全是另一副光景。
&esp;&esp;他像回到了自己最熟悉、最舒适的实验室,那双阴郁的眼睛在昏暗中甚至亮起了微光,贪婪地扫视着水牢里的每一个角落,最后,精准地落在了安贞的身上。
&esp;&esp;他的脸上,是一种发现了绝版标本的、病态的狂喜。
&esp;&esp;他们不是来审问的。安贞立刻就明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