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用自己的道途作为代价!
风掠过山峦,少年郎睁开眼睛,轻轻开口,声音温和诚恳,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迷茫,像往常无数次那样:
“先生……我好像,还是没能悟透。”
周衍闻言转过头,笑着揉了揉他的发顶,语气轻松:
“无妨,大道本就不急,慢慢来便是。”
伏牺微微垂眸,掩去眸底一闪而过的愧疚。
慢慢来。
最好……永远都慢一点。
只要他一日不圆满,先生便一日不会走。
啊!
我,我这是在做什么!?
伏牺忽然意识到自己在做的不就是在欺骗,撒谎,隐瞒。
甚至于是不惜欺骗自己犹如对妹妹一样,视为最重要,亦师亦友的存在,这种秉性的突然变化,本性中的执拗和偏激,让伏牺有一种茫然和恐惧,就好像发现自己身体内潜藏的恐怖妖兽。
周衍见他眉眼间凝着几分似真似假的困惑,便也没多想,只当这少年终究是卡在了最后一层关隘上。
他随手在身旁岩石上拂去尘灰,坐了下来,指节轻轻敲了敲地面,漫不经心似的开口:“悟不透便不悟,夜里风凉,别一直绷着心神。”
伏牺老老实实答应了,随意闲谈。
太山之上灵光流淌,映得道人衣袂都泛着一层浅淡光晕。道人明明只是随意坐着,身后万千神魔俯首,天地灵气自发环绕,仿佛这世间一切,都自然而然以他为中心。
这就是【一】之大道。
离别的日子近了。
伏牺指尖微微蜷缩,藏在袖中不动声色。
他见过这人一巴掌拍碎凶神道基,见过他轻描淡写拔山起岳,见过他懒散笑着收下神魔供奉,也见过他望着远方时,那股不属于这一世的疏离与淡漠。
正因为见过,才更怕。
不可以,娲不可以离开,不能遇到危险;太也不能,不能,不能。
为什么要离别,为什么要离别?
既然是亦师亦友的至交,为什么会离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