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有啥不好意思的?”汉子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大笑:
“明天我就走了,这顿饭就当给我送行,多个人多双筷子,热闹。”
白泽伸向肉的筷子利索,夹起来了好几块肉,塞到嘴巴里面咀嚼,只是觉得入口香味十足,又喝了口酒,美滋滋,听这汉子说话,就随口问道:“走?去哪儿?”
汉子没回答,只是端起碗,闷了一口酒。
妇人垂眸,眼睛看向一侧的草木,眼睛稍稍有些水汽,说不出话来。
白泽的心咯噔一下。
他仔细看这个汉子,虎口有厚茧,眉骨有道疤,坐下时腰杆笔直,隐隐然一股肃杀之气。
老兵。
白泽问道:“……老兵?”
这汉子讶异,然后点了点头,指了指自己,道:“先皇圣人玄宗年间募兵,打过蛮子,砍过贼人,安史之乱的时候,给人撞散了部曲,后来解甲归田。”
白泽道:“你要走……”
这汉子端着酒喝了口:“朝廷下了重新征召招募敢战之士的文书。”
白泽看着他,张了张口,道:“你知道要打谁吗?”
“知道。”汉子点点头,“水神共工。”
“那你……”
“怕。”汉子打断他,又闷了一口酒,叹气道:“怕得要死。”
白泽愣了。
“我打过仗。”汉子看着碗里的酒,声音低沉,“安史之乱那会儿,打了好几年年。见过死人,见过血流成河,见过前一天还一起喝酒的兄弟,第二天就剩下半截身子。我那时候就怕得要死。”
小丫头不知什么时候放下筷子,乖乖坐着,一声不吭。
妇人低着头,肩膀微微发抖。
汉子忽然把酒放在桌子上,揉了揉自己孩子头发,然后对那妇人道:“你们先回去,再做几个菜,小暖暖,你去村子里面,买点糖葫芦吃。”
他好一顿劝说,把这妻女劝着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