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esp;&esp;“二弟,多吃点。”
&esp;&esp;高洋愣住,高澄已经转身走了。他嚼着那块肉,嚼了很久没有咽下去。
&esp;&esp;他知道这是胜利者的施舍,是征服者在凯旋后对一切手下败将的宽宏,而自己只是其中最不起眼的那个。
&esp;&esp;他终于把肉咽下去,拇指悄悄扣在食指第二关节上,停了一瞬,又松开。
&esp;&esp;高湛一直盯着高洋,没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esp;&esp;大哥还在满殿敬酒,笑声朗朗,却不知道刚才被他拍着肩膀说“多吃点”的废物,正把每一笔账都记在那个属于弓手的关节上,往心里刻。
&esp;&esp;而自己早已习惯站在光照不到的地方,习惯了静候。
&esp;&esp;身侧胡氏凑近,声音压得极低:“你大哥今日怎么没带那俩姐妹来?上回还左拥右抱的。”
&esp;&esp;高湛没接话。胡氏又凑近了些:“你大哥以后要是当了皇帝,你说,他会不会让元玉仪当皇后?”
&esp;&esp;“不会。”高澄的手指顿在杯沿上,答得干脆又笃定。
&esp;&esp;胡氏不依不饶:“为什么?她也是公主,还有个官拜侍中的哥哥,高阳王当年可是最有权势的王侯。你大哥早想废了大嫂,对她又那么宠,怎么就不会让她当皇后了?”
&esp;&esp;高湛端起酒盏,转了转,“你问这些,跟我们有关系吗?”
&esp;&esp;胡氏讪讪夹了一筷菜,嘴里嘟囔着:“说句闲话也不行……”
&esp;&esp;高澄这时已走到御座前。元善见脊背挺得笔直,面色在烛火下更显苍白。
&esp;&esp;高澄没有像往日那样敷衍,他在御阶前站定,举盏,躬身行了一礼:“臣澄,劝陛下酒。”
&esp;&esp;直起身时,明亮的眼底没有惯常的戏谑与压迫,只有一种让元善见愣怔的随和——仿佛这一瞬他们只是亲戚,不是君臣。
&esp;&esp;元善见举盏的手微微发抖,却还是饮尽了。
&esp;&esp;高澄随后在瘫坐在御阶上,闲散得像在自家纳凉。他仰脸看着元善见,忽然笑了。
&esp;&esp;“陛下,还记得小时候在清河王府吗?你有胆子上去,怎么没胆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