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梦。梦里还是那个五岁的男孩,朝她伸出的那只稚嫩的手,渐渐与此刻床上这只骨节分明、略显苍白的手重迭在一起。
阳光从窗帘缝里漏进来,窄窄的一束落在沉政澜的额头上。
天亮了,他也终于退烧了。
林多喜打算熬点粥,却发现厨房连一粒米都没有。冰箱里只有三瓶矿泉水。她下楼买了米,熬了一锅粥。米粒在沸水里慢慢胀开,锅盖被蒸汽顶得咔嗒响。
走之前,林多喜给他换了新的退热贴。又找了张纸,写下几行字,压在水壶下面:
「粥在锅里。药在床头。我去上学。中午回来。」
中午林多喜回来时,锅里的粥喝了大半,床头的药也少了。沉政澜坐在床上靠着墙,脸色依旧很差,但眼神清亮了许多,有了活气。
“你不累吗。”他捧着碗,看着剩下的粥,像在确认一个已知事实。
林多喜把书包放到地上,站在床边低头看他,“不累。”
他抬起头,目光从碗移到了她脸上,“你眼睛下面是青的。”
林多喜抬手揉了揉眼睛。她没照镜子,也不知道自己成了什么模样,“没事。”
她端起空碗,转身进了厨房。
水龙头拧开。她站在水槽前机械地洗碗,水声哗哗地盖住了一切。然后眼泪突然掉了下来。没有理由,没有前兆。
碗洗完了。她关掉水龙头,用手背狠狠抹了一把眼睛。手背湿了一片,分不清是自来水,还是眼泪。
第二天晚上,林多喜来时带了菜和面条,煮了碗西红柿鸡蛋面。面是她来之前在家擀的,粗细不均,有的地方粗得像筷子,有的地方薄得快断了。但煮出来还算软。
沉政澜吃了大半碗,放下筷子时,哑声说了句:“还行。”
“还行”从他嘴里出来,已经算得上很高的评价了。
林多喜在椅子上守到后半夜,第二天早上醒来时,发现自己睡在了床上。身边是空的,沉政澜站在床边,手里拿着她昨晚用过的毛巾。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从椅子睡到了床上,大概是自己迷迷糊糊爬上去的,又或许是有人在她睡熟后,轻轻把她抱了过去。
伸手贴上沉政澜额头,林多喜仰头望着他的眼睛,“不烫了。”
他抬手,扣住她的手腕拿下来,偏过头让人看不见的表情,“你该去上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