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2/3)

她认识姜倚眠七年,了解她就是这样的人。越大的事,表面越平静。柳雅年也知道,今天这种平静和过去不一样。

“我看到新闻了。”

桌上摊着一堆文件,看纸面上的密密麻麻就知道不是什么好东西。女孩的手搁在文件旁边,指尖干净,指甲修剪得很整齐。

从角色里退出来需要一份力气,现在她要从“姜倚眠”里退出来同样也要力气。可她不知道用力退出后,“姜拾宁”该是什么样子。

穿的衣服不新也不旧,不太合身但洗得干干净净。头发扎起来了,没什么造型但不邋遢。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不哭,不气,也不发呆。

不知道坐了多久,门被敲响了。

不是硬撑的那种体面,是骨子里长出来的。哪怕环境再怎么拽她往下坠,那根骨头还是直的。

熟悉的节奏,她知道是柳雅年。

后来她从中介那里打听到了女孩的情况。姜家的事在苏城不算秘密,有心去查很容易。二十岁,独自扛下全部债务,父亲跑了,母亲没了。柳雅年听完以后第一反应不是心疼,而是烦躁。

不是在崩溃,也不是在逞强。是一种柳雅年从没在这种场合见过的东西:这女孩坐在一堆足以压垮任何人的烂账中间,周身透着一股奇怪的、不合时宜的体面。

她就那样安静坐着,看那些文件,像是在看一道需要解的题。

那时候姜拾宁还没变成姜倚眠。柳雅年去谈一个新人的约,地点约在债务中介的办公室里。她到的时候谈判已经散了,走廊上乱糟糟挤着好几拨人。

她想起多年前第一次见到姜倚眠时的样子。

nbsp; 她想起刚演戏时的某个瞬间:一场大戏拍完,导演喊了“收工”,灯灭了,道具被搬走了,群演散了,她一个人站在已经不是“那个场景”的地方,身上还穿着戏服。

她停下来是因为那个侧影。

一个年轻女孩独自坐在里面。

她见过太多这样的年轻人了。被生活逼到墙角以后病急乱投医,觉得娱乐圈来钱快,一头扎进来,然后被嚼碎了吐出去。那些饭局上的嘴脸、资方的暗示、剧组里的倾轧,哪一样是二十岁的女孩扛得住的?

姜倚眠看了她一眼:“我也看到了。”

她经过一间半掩着门的小会议室,不经意往里看了一眼。

柳雅年停下了脚步。在这种地方见到年轻人不稀奇,被家里拖累背一身债的小姑娘她见过不少。

柳雅年当时没有进去。她站在走廊里看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她不想做这个引路人。

她注意到姜倚眠紧扣着手机。

柳雅年等了等,确认她没有下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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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雅年的衣角沾了雨。她没急着开口,走过去,在姜倚眠对面的椅子上坐了下来。

柳雅年看着她的侧脸。光映在姜倚眠脸上,把她皮肤衬得更白。

过去的平静是麻木,今天的平静,是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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