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着眼前那片清澈见底、蓝得令人心碎的泻湖,更远处,是颜色更深、看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印度洋。一个念头,如同海草般,从心底幽幽升起,缠绕住她的意识。
她缓缓站起身,走向泻湖边缘。海水温柔地漫过她的脚踝,小腿,膝盖……凉爽包裹着她。她回头,看了一眼别墅的方向,阳光在玻璃窗上反射出刺目的光,看不清里面。她又看了一眼保镖的方向,他们似乎正被一只掠过海面的奇特海鸟吸引了注意力。
就是现在。
她没有犹豫,深吸一口气,朝着泻湖外更深更广的海洋方向,用力游去。她的泳姿标准而有力,是在上海时母亲让她学的,为了安全。此刻,却成了她奔赴终点的工具。海水咸涩,阳光刺眼,她拼命地划水,仿佛要游向世界的尽头,游向永恒的宁静。
肺部开始燃烧,肌肉酸痛,但她不管不顾。脑海里闪过许多破碎的画面:东莞小巷里江熙的笑脸,母亲担忧的眼神,陈念苘懵懂的绿眼睛,陈槿那双令人窒息的翡翠绿眸子……最后,一切都模糊了,只剩下对深海黑暗的向往,对呼吸停止那一刻的渴望。她想沉下去,让海水灌满胸腔,让意识消散,让海浪中的所有最终回归虚无的独白,让个体融入永恒的寂灭。
然而,求生的本能与长久被压抑的恐惧在最后关头激烈搏斗。就在她力竭,咸涩的海水开始呛入鼻腔的瞬间,一只有力的手臂猛地从身后箍住了她的腰,将她狠狠拽出水面。
“咳!咳咳咳!”章苘剧烈地咳嗽起来,眼前发黑,耳朵里嗡嗡作响。
“章苘!你疯了?!”陈槿的怒吼近在耳边,带着前所未有的惊惶和震怒。她刚从会议室冲出来,丝绸衬衫此刻湿透地贴在身上,头发凌乱,脸色铁青,那双翡翠绿的眼里燃烧着骇人的怒,紧紧盯着怀里不断呛咳、挣扎的章苘。
保镖的快艇也迅速赶到附近。
陈槿半拖半抱,将虚脱的章苘弄上快艇,用干燥的大浴巾将她裹住,但手臂始终像铁钳一样箍着她,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快艇疾驰返回别墅,一路沉默,只有引擎的轰鸣和海风的呼啸。陈槿的脸色阴沉得可怕,眼神死死看着章苘苍白如纸、紧闭双眼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