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3/3)

sp;这就够了。

船舱外风雪渐起,运河开始结冰。而舱内烛火温暖,映着一家三口依偎的身影。

北上的路还长,但她们在一起,便不惧风霜。

第19章 画眉深处

腊月的京城,雪下得绵密。

静姝的咳疾是冬至那天复发的。起初只是几声轻嗽,夜里却骤然转急,咳得整个人蜷缩起来,帕子上又见了红。太医连夜进府,诊脉后眉头深锁,退到外间才对潘君瑜摇头:“夫人这是沉疴入腑,心脉衰微,下官只能尽力。”

“尽力”二字,说得艰难。潘君瑜立在廊下,看着里间昏黄的烛光,寒冬的夜风刮在脸上,竟不觉冷。她想起三十年前苏州潘府的新婚夜,想起静姝穿着大红嫁衣坐在床沿的模样,想起辽东风雪里那封家信,想起杭州西湖边,静姝笑着说“若一直这样多好”。

怎么就不能一直那样呢?

承嗣闻讯从国子监赶回,跪在母亲床前,握着她的手唤“娘”。十六岁的少年郎,已是挺拔模样,此刻却哭得像个孩子。静姝虚弱地抬手,摸摸他的脸:“莫哭,娘没事。”

可怎么会没事。汤药一碗碗灌下去,人却一日日消瘦下去。到了年关,已昏睡的时候多,清醒的时候少。偶尔醒来,看见君瑜守在床边,她便笑:“你呀,总不好好歇息。”

潘君瑜告了长假。腊月二十三那日,皇帝遣内侍来问,她跪在府门前接旨,听太监宣完慰勉之词,起身时眼前一黑,幸得墨雨扶住。回屋后,她去了佛堂。

佛堂是静姝来京后设的,小小一间,供着观音。这些年来,静姝每日在此上香,求的无非是“平安”二字。如今轮到潘君瑜跪在蒲团上,她不信神佛,此刻却愿信。

“信女潘君瑜,”她顿了顿,改了自称,“信士潘君瑜,今立誓:愿终身茹素,减寿十年,只求吾妻汪静姝病体得愈,平安顺遂。若得应验,必重修庙宇,再塑金身。”

一字一句,说得极缓。烛火在佛像前跳动,观音低眉,悲悯地望着这个跪在尘埃里的当朝尚书。

不知是誓言应验,还是静姝自己挣着要活,过了年,病情竟真有了起色。咳血止住了,能进些米汤,偶尔还能靠在床头说几句话。太医再来诊脉,连连称奇:“夫人这是心有挂碍,不肯就去啊。”

静姝的挂碍,是承嗣的婚事。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