骨一根根凸显出来,像是一副精美的鱼骨架。
过了许久。
“好了,休息一下吧。”
vivan放下了炭笔,揉了揉手腕。
娜娜像是一只听到了指令的木偶,瞬间松懈下来。她从那堆丝绒里爬起来,动作有些笨拙,那块巴迪布滑落了一半,露出她大腿根部那道暗红色的伤疤。
她并没有觉得羞耻,反而很自然地扯过布料围在身上,脸上挂着讨好的笑,像只等待主人夸奖的小狗。
“老师,画得怎么样?我刚才那个姿势,脖子都酸了,是不是特像那个……那个什么天鹅?”
vivan笑了笑,走过去。她没回答娜娜的问题,只是从旁边的架子上拿过一瓶依云水,拧开盖子递给她。
“辛苦了。喝口水。”
她的动作很温柔,眼神也很专注。但那种专注,不像是在看一个人,倒像是在看一只刚表演完顶球的海狮。
“阿蓝,你也过来喝茶。”vivan转头看向我,指了指旁边的一张雕花圆桌。
桌上摆着一套精致的功夫茶具,紫砂壶养得油润光亮。旁边还点着一炉沉香,烟气袅袅,把这间屋子熏得像个仙境。
我走过去,在娜娜身边坐下。
这间工作室很大,是由一栋老旧的殖民风格别墅改造的。挑高的天花板上装着巨大的吊扇,缓缓旋转着,搅动着满屋子的檀香味。
这里到处都是从世界各地搜罗来的“垃圾”——或者用那个画家的话说,是“灵魂的容器”。
我看见墙角堆着几个没下巴的骷髅头,头盖骨上居然雕满了繁复的螺旋花纹,像是在骨头上开出的诡异藤蔓。那些花纹里嵌着发黑的干泥,空洞的眼眶里似乎还残留着某种被猎杀时的惊惧。那是婆罗洲猎头族的战利品,如今像几个被玩坏的玩具一样被随意丢在地上。
旁边的架子上挂着一排皮影戏偶。它们看起来使用坚硬的皮皮做的,身体被拉得极长,四肢纤细得像昆虫的节肢,关节处用细线拴着。灯光一打,它们在墙上投下张牙舞爪的黑影,像是一群被压扁了、风干了的厉鬼,正举着那双过分修长的手臂,想要抓住什么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