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雅理解地点点头,又转向陈浩,叽叽喳喳地开始规划那天要玩什么项目,穿什么衣服。
陈浩听着,偶尔“嗯”一声,目光却不再与我对视。他靠在沙发扶手上,侧影在午后的光线里显得有些疏离。
接下来的时间,对我来说像一场漫长的凌迟。我像个局外人,坐在他们欢声笑语的边缘,抱着我的孩子,扮演着安静、温柔、识大体的“姐姐”。看着小雅青春洋溢的脸,看着她看向陈浩时眼睛里毫不掩饰的好感和羞涩,看着陈浩对她虽然不算热络但足够礼貌耐心的态度。
每一分,每一秒,都在提醒我,什么是正常的,什么是阳光下的。而我,和我的世界,是多么的扭曲和晦暗。
晚饭陈浩和小雅留下来吃了。王姐做了一桌好菜。饭桌上,小雅很会活跃气氛,讲着公司里的趣事,逗得王姐都笑了几次。陈浩话不多,但也会适时接话,气氛看起来其乐融融。
我几乎没怎么动筷子,胃里像堵了块石头。脸上始终挂着那个僵硬的、练习过千百遍的温婉笑容。偶尔给汐汐喂饭,擦嘴,动作机械。
饭后,小雅又坐了一会儿,便起身告辞,说要早点回去,明天还要加班。陈浩送她到门口。
我抱着汐汐站在客厅里,看着玄关处两人的背影。小雅仰着头对陈浩说着什么,陈浩微微低头听着,然后点了点头。小雅冲我们这边挥挥手:“姐姐再见!汐汐再见!下次再来看你们!”
“再见,路上小心。”我听见自己说。
门关上了。
公寓里瞬间安静下来。刚才的欢声笑语像潮水一样退去,留下空旷的、令人窒息的寂静。王姐在厨房收拾,水流声哗哗作响。
我抱着汐汐,站在原地,很久没动。胸口那股闷痛越来越清晰,像有只手在狠狠攥着,拧着。
不知过了多久,玄关传来钥匙转动的声音。陈浩回来了。
他换了鞋,走进客厅,看到我还站在那里,脚步顿了一下。
“汐汐该睡了吧?”他走过来,声音有些低沉,伸手想摸摸汐汐的头。
在他手指快要碰到汐汐发顶的瞬间,我忽然侧身,避开了他的手。
陈浩的手悬在半空。
我抬起头,看着他。脸上那些温婉的、姐姐式的面具,像脆弱的冰壳,在这一刻“咔嚓”一声,出现了细密的裂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