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2/3)

钟付看完,感觉胃部一阵绞痛,痛得他不由得蜷缩在地上,头抵在地板上以抵抗那种疼痛,记忆中那个模糊的母亲此刻终于拨云见日,在疼痛中,钟付渐渐看清梁晚筝温柔的衣角,柔软的手,还有充满温度的拥抱。以及歇斯底里的质问,哭声,冰冷的命令,发疯的笑和哭。

说是遗书,更想是梁晚筝的随笔,她写自己和钟宣业的甜蜜,写发现自己怀孕的喜悦,写钟宣业的背叛,之后开始字迹凌乱,话语间也越发凌乱,逻辑混乱。最后的几段话写得非常用力,甚至有几个字划破了信纸。

接着,写完那封信,梁晚筝的一生就结束了。

他先发了消息过去:「你是谁?」

钟付倒在地板上流了很久的眼泪,久到他自己快要冰凉僵硬,愤怒才冲上了他的头脑,他走到楼下,看到坐在客厅的他的父亲。钟付走过去,一脚踹翻他面前的茶几,然后他们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一次争吵,如果没有陈云在旁边拦着,钟付觉得他们俩会动手。

朗衔道在第二天准时赴约,来的人不出他所料,就是钟

妈妈。

对面回得很快:「我知道钟付所有的事。」

朗衔道的手机里突然收到一个陌生号码发过来的照片,他点开,信息上约他明天下午两点在医院附近的一家咖啡厅见面,附带着一张照片,照片里是一把水果刀,但刀身带血,看得朗衔道眉头一皱。

所以他觉得在有一天他杀死自己之前,先要把钟宣业带进地狱里。

梁晚筝什么都为他想到了,担心他不好好读书,信托基金就要求他一定要上大学才会发放,担心他一个人在家里无法立足,于是自己的股份全额继承给了他。

在他成年之后,有律师和信托基金的人找到他,让他签署了一系列合同,于是他又从母亲那里得到了更多的钱。信托基金的人又告诉他让他一定要去读大学,否则会影响每年信托的发放。钟付感觉到自己那位在记忆里都模糊不堪的母亲给他留下了丰厚的遗产和资源,应该不会对他什么都没留下。

于是他去找了,就在梁晚筝生前住的房间里,那封遗书静静地躺在柜子里,钟付一打开就能看见了。

妈妈,妈妈。

钟付彻底地离开了那个家,他对钟宣业充满恨意,他恨不得尖叫着冲进屋子里把他捅死。

但他更恨他自己,他竟然就这么无知无觉的,趴在梁晚筝的尸体上,吸食她的血肉,毫无愧疚之心,毫无负担,没心没肺地活到了现在,而以后,他衣食无忧的人生,他的未来,依然有梁晚筝给他留下的丰厚财产和信托基金。

直到这一刻,钟付的人生才开始无比清醒,他的人生从看到那封遗书之后才重新开始。他开始专心念书,努力考上一所不错的大学,然后呢?他发现这么做对他的痛苦也于事无补,他还是恨自己恨钟宣业。

没有根的,他对自己父亲没感情,甚至可以说是厌恶,对自己的母亲也是没什么记忆,母亲家里的亲戚也是没在他面前出现过。他偶尔会有一种奇怪的感觉,仿佛自己是一个气球,走着走着就会飘起来,至于能飘多高飘到哪里,他也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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