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2/3)

“可是天还没黑呢。”

“好……”江屿晚的嘴角浮起一个温柔的笑,“师父答应你。”

安笙蹦蹦跳跳地跑进屋,很快抱着一个陈旧的木匣出来。江屿晚接过,轻轻打开。匣子里没有金银珠宝,只有几样简单的东西:半块玉佩,那是安笙父亲留下的;一把小小的木剑,是安笙七岁时他亲手刻的;几封泛黄的信,笔迹已经模糊。

安笙丢下树枝,跑回他身边,自然地依偎进他怀里:“师父?”

“像,很像。”他当时这样回答,小心地将画收好。

最底下,是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江屿晚将它取出,在膝上缓缓展开。

晚指了指屋里,“去把师父床头的木匣拿来。”

这是安笙十二岁那年画的。江屿晚还记得那天,少年献宝似的把画举到他面前,眼睛亮晶晶地问:“师父,我画得像吗?”

他想起来了。那是很多年前的一个黄昏,小小的安笙也是这样蹲在将军府的后院,看蚂蚁搬家看得入神。他走过去,将外袍披在孩童单薄的肩头:“该吃饭了。”

江屿晚将画卷好,重新放回木匣。他抬头看向安笙,少年正蹲在地上,用树枝拨弄一群搬家的小蚂蚁,嘴里还嘀嘀咕咕地说着什么。

是啊,蚂蚁都知道回家。可他们这些人,却总在回家的路上迷失方向。

画角有一行小字,字迹稚嫩:“师父和笙儿,永远在一起。”



江屿晚抬手,想要抚摸他的头发,手臂却沉重得抬不起来。他只能轻声说:“师父要睡一会儿。你乖乖的,等沐云姐姐来,好吗?”

“师父累了。”江屿晚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每一次吸气都像有针在扎着肺叶,“你答应师父,要听话。”

“笙儿。”他唤道,声音轻得像是叹息。

他的目光越过安笙的头顶,望向远处的群山。山峦在暮色中呈现出深浅不一的蓝色,像极了水墨画里的远山。真美啊,这个世界。可惜,他再也看不够了。

安笙似懂非懂地点点头,将脸贴在江屿晚胸前:“那师父醒了,要陪我玩。”

那是一幅画。画上两个小人手牵着手,站在盛开的桃花树下。画技稚拙,线条歪歪扭扭,却能看出作画人的用心——小人的衣服涂成了红色,桃花用了淡淡的粉色,天空是用水晕开的蓝色。

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画还在,画画的人却再也回不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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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余晖给他的侧脸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出小小的阴影。江屿晚忽然觉得,这一幕他好像在哪里见过——不是在现实中,而是在梦里,在那些破碎的记忆碎片里,在无数次午夜梦回时。

江屿晚感到一阵眩晕,眼前的景象开始模糊。他用力闭了闭眼,再睁开时,视线里的一切都蒙上了一层淡淡的白雾。他知道,时候到了。

孩童抬起头,露出灿烂的笑容:“师父,你看蚂蚁都知道回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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