嫌弃大理寺后院晦气,好不容易待柳垂容情况稳定些,便让人将她运回国公府。
她也是一夜都未曾合眼,如今倚靠在柳垂容院中的偏厅里的罗汉椅上螓首微垂,宫装云肩随着绵长呼吸起伏,手中紧攥着锦帕的指尖仍泛着清白。
镂花的窗柩在青砖上投下细碎金斑,睫毛随着清风微微颤动。
安阳与姜蕴玉昨个便让她们回去了,说到底都是未出阁的女儿家,夜宿在此到底不合礼法,于是索性公主殿下让她们都走了。
再深三分。大夫白须上沾着冷汗,施完最后一针,他终于松了一口,吩咐道:夫人如今脉象平稳,算是成了,只是万不可忧虑过度,只需好好休养即可,等下我写一张方子,每日服即可。
闻言,公主殿下立即从罗汉椅上起身,让王嬷嬷领一袋赏钱递给了郎中。
随即便让丫鬟按照方子抓药,心中一块石头终是落下。
廊下的铜铃被风撞出一串碎响,公主指尖蓦地收紧,锦帕上绣的缠枝莲纹深深陷进掌心。王嬷嬷送郎中出去的脚步声渐远,她却忽然觉得这偏厅静得可怕,只有药炉沸腾的咕嘟声里。
她还需做好万全的准备,她既已从安阳口中得知二郎失踪的消息,便要做准备。
想到这儿,她看向床榻上面色苍白的柳垂容,还是决定将事瞒了下来。
且不说她身子弱,要真是因担忧落了胎,只怕不死也少层皮。
药香在纱帐间游走,公主指尖抚过鎏金暖手炉的缠枝纹,炉壁烫着掌心,却暖不透骨缝里渗着的寒意。窗外那株老梅的枝影映在茜纱窗上,枝桠嶙峋如抓向天空的枯手。
太安二年,隆冬时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