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戚番外2：神将折戟弃前尘赤翎垂羽覆孤魂(2/7)

“神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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拂宜淡淡开口：“美酒玉露，固然珍贵。可你有没有想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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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凰身形猛地一僵。

出了殿门，天边晚霞漫天。

他站在晚霞里，整个人如遭雷击，怔怔地愣在了原地。

晚风吹过，拂起拂宜素白色的衣袂。

有那么一段时间，殿中的景象便是这样：午后光影斑驳，拂宜在石桌边修修改改，墨香四溢；肃戚静坐一旁，偶尔扫一眼拂宜画的草图，淡淡指出一句：“这凶兽的獠牙画短了叁寸，攻击时并非横扫，而是直刺。”

“为什么？”丹凰盯着拂宜，像是要透过她看穿什么谜题，“为什么你的一壶凡茶，她却愿意喝？”

拂宜闻言也不恼，笑着沾了点金粉，依言将那尾羽细细描补。

从那以后，肃戚那座冷清的宫殿里，除了丹凰，又多了一位常客。

只不过，拂宜来得并不像丹凰那般勤快。她大多时候流连于人间山水，撰写那本名叫《万象博物志》的书。

“这怎么可能？”

仅仅是因为喜欢，与贵贱无关。

书中记载着凡间种种走兽草木、奇闻异趣。这本若是旁人送来定会被直接扔出去的闲书，竟连肃戚，偶尔也会在午后静下心来，认真翻看几页。

她看着眼前这位虽然尊贵、却笨拙得有些可爱的神君，眼底浮起一丝笑意。

“凡间普通茶叶？！”

丹凰快走了两步，跟上了拂宜的步伐。他忍了又忍，终究是没忍住心中的好奇，开口问道：“仙子且慢。”

丹凰的声音陡然拔高，满脸的不可置信，甚至觉得有些荒谬。

她顿了顿，目光望向远处肃戚所在的宫殿方向：“也许，她只是单纯喜欢喝茶而已。”

【7】

他古怪地看着拂宜，指了指身后的宫殿：“你可知，这些年天帝不知给肃戚赐了多少琼浆玉露，还有我亲自酿的流霞酿，那是连大罗金仙都求不到的好酒……可她从来都没碰过！连看都懒得看一眼！”

拂宜便从善如流地提笔修改，在旁注上一行小楷。

拂宜停步，回身看他：“神君有何指教？”

不喜欢酒的辛辣，不喜欢玉露的甜腻，只喜欢茶的苦后回甘。

那时候的风很轻，云很慢。

而丹凰则提着酒壶赖在一旁，偶尔便会忍不住凑过来对拂宜画的花鸟指手画脚：“这只鸟我见过，羽毛哪有这么黯淡？尾羽应当是流金色的，在阳光下能折射七彩光芒才对！”

他为了讨好肃戚，搜罗了六界珍馐美酒，结果在她那里全是碰壁。

肃戚依旧并未言语，也未曾驱赶。她只是垂着眸，听着身旁那两人关于羽毛颜色的争论声，冷硬的眉眼间，竟也没了往日的肃杀与不耐，只余下一片默许的安宁。

丹凰看着她，眉头微皱，似是百思不得其解：“你那茶叶……究竟是何方神物？”

作为百鸟之王的凤凰，论起羽族容貌，自然没人比他更懂，也没人比他更挑剔。

能让肃戚那个油盐不进的冰块脸喝了一杯又一杯，定然不是凡品。

壶中茶水已尽。

困扰了他几百年的迷团，被这轻飘飘的一句话，骤然吹散。

拂宜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失笑道：“神君误会了。那只是凡间的普通茶叶。”

拂宜起身告辞，丹凰见状，也随着一同站了起来。肃戚并未挽留，只是依旧坐在原处，难得地对他们点了点头，算是送客。

是天界漫长寂寥的岁月里，难得一见的、属于肃戚的静好时光。

直至黄昏，金乌西坠，殿内的光线渐渐暗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