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更系统的经济分析。你叔叔提到过那些理论吗?”
“他说那些都是‘象牙塔里的空谈’,现实是,当普通人受冻挨饿食不果腹,而有些群体过得很好,这本身就能说明问题。
1929年经济危机的时候,科赫和母亲在布拉格,他们没有因为经济危机寄给我钱,但母亲寄给我的信纸纸张质量却比以往更精致,残留的香水味也不是劣质的浓香,而是精心调制的淡香;那段时间,蓝猫酒吧同样也有金发碧眼、衣着华丽、出售阔绰的贵族子弟;当时我在圣诞节前后食不果腹,选择了前往蓝猫酒吧;我在蓝猫酒吧也看到了和我年龄相仿,狼吞虎咽吃着贵族子弟吃剩的蛋糕的犹太女孩。
“还有背叛。”瑞秋的声音沉了下去,带着压抑怒火的冷意,“我表哥在法学院接触到很多档案。他说,我们1919年我们德国战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犹太人的背后一刀’。他们在后方煽动罢工、破坏生产,在前线也有人逃避兵役,甚至向敌人出卖情报。他们是出卖民族的罪人,或者说,他们根本不属于这个民族”
这个说法我从来没有听隆美尔叔叔提起过,隆美尔叔叔在法国打过仗,后来又去了罗马尼亚战场,西线和东线都有作战经历。它讲述凡尔登、索姆河、东线战事,充满了战术失误、资源匮乏和盟友不可靠,但从来没有把失败归咎到某个内部群体,如果真的有这么严重的集体背叛行为,以隆美尔叔叔的亲身经历和他对作战严谨的态度,他不可能不提及。
“这些指控有具体证据吗?审判记录、军事法庭文件?”
“有些档案被封存了,但我表哥说法学院教授私下承认这是‘公开的秘密’。而且逻辑上说得通,不是吗?一个没有自己国家、散居各地的民族,对德国的忠诚度天然可疑。”
“所以你的结论是?”
“我认为,大部分犹太人是坏的。他们的行为模式贪婪、狡诈、缺乏忠诚,这导致了他们的负面形象,进而连累了我这样只是名字像犹太人的人。但我不认为所有犹太人都是坏人。海涅是犹太人,但他的诗《乘着歌声的翅膀》措辞优美,并且我听说你的小狐狸名字lorelei就来自他的诗歌;卡夫卡也是犹太人,他的《变形记》虽然荒诞,却精准地描绘了现代人的异化;还有你说起的冯·诺伊曼,是数学天才。这些人是好的,有贡献的。”
“所以,‘好犹太人’存在,但他们是少数?”我问。
“正是!”瑞秋点头,“少数好犹太人无法改变多数坏犹太人造成的整体污名。而这个污名,让我从小被霸凌。所以你看,露娜,这个问题有两面:霸凌者当然是错的,但犹太人群体自身的行为也是问题源头之一。两者共同导致了我的处境。露娜,你觉得呢?”
“关于犹太人的问题,很复杂,涉及到历史、经济、宗教、社会心理很多层面。不同的人,基于不同的经历和信息,可能会看到不同的侧面。或许我们目前掌握的信息都不够全面,来做出绝对确定的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