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太好了，雪练祭坛破了，这一战终于有转机了，舫主正在等您！”

像是受了极严厉的斥责，他身形一震，怀中人就在这一瞬间，彻底变成了一道影子，从他怀抱中漏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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血肉模糊，白骨支离。

“我是谁？”

“我到底做了什么？”

“外面很吵，”影子道，“我能牵住你的手吗？”

“你自找的。”

“是我！是谁把你害成了这样？”

哪里有半点熟悉的轮廓？

高台冥冥，城池幽幽，风雪茫茫。

“我回来了，殿下！”他牙关打颤，这样的距离，却让他涌起刻骨的思念，只想用力看清楚这张脸。可蒙尘的故镜里，盛着一道随时会被惊扰的影子，得格外小心擦拭才是。

“当然是……不对，我怎么……”呼之欲出的名字，却像锈死在口中，他焦急而恐惧，“我怎么想不起来了？我不可能忘了你，我一直在找你。”

几个字落在耳中，又被风吹散了。

他展开五指，僵硬地抹去对方发上的雪，一点点挑开黑发，手掌却猛地一颤。

bsp; 那么污浊的雪，他怎么舍得让蓝衣坠入雪中？

他脑中剧痛，很多散乱的记忆冲刷着他，留下的只有恨。

来不及多想，他一跃而起，双臂展开，稳稳地截住了那道蓝影，那么轻，却让胸腔都在震颤。冠冕掉落，对方冰凉的黑发沿着他甲胄散落，落满了雪，化作一泓凄凉的光河。

怎么会这样，谁干的！

这场恶心的雪，为什么还不停？

“您回来了？首座！”

影子……

烈焰滔天，属于战场的声音灌入耳中，他的师门兄弟，同袍战友，血战力竭，以刀剑支撑着身体，在热浪中向他回头。

影子变得很冷淡：“你该醒了。再靠近我，我会变成你的噩梦。”

那一刻，他死死抱着这道身影，抚摸着对方单薄的脊背。骷髅仰望着他，残存的淡红色唇角一翘。

对方轻轻道：“你背誓了，所以不记得了。一切都结束了，剩下的是我的路，你走吧。”

他摊开手掌 ，有纤细的指影搭在掌心，就这么踏出雪帘——

“这一战的死伤实在惨重……兄弟们已经……”

他沉默，又道：“可你还在雪里，还没找到出去的路。最后一次，让我带你走，好吗？”

影子笑了，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邪气。它的身体灰黑模糊，停在他身上的目光，却亮得发寒。

“烽夜，故地重游啊。”

骷髅的边缘，一缕缕黑气萦绕，残存的血肉再度融化，从他指缝里漏了出去。就是世上最残酷的邪术，也不该有这样的手段。蓝衣颤抖，脊背处骨骼耸动，是痛极了却叫不出声吗？

人声鼎沸中，影子的声音轻轻响起：“是好梦么？单烽。”

他如愿抱住这道影子，解开甲胄，把它小心藏在胸怀间，向风雪的尽头走去。

“背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