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定在五月初,婚仪前还有许多事要做,定要留出至少一个月的时间,记住了吗?”
“记住了记住了。”李玄鹤忍不住打断她,“眼看着就要下雪了,若再不走,就真的要冒雪赶路了。”
大长公主叹了口气,虽仍旧不放心,可到底还是放了手。她站在府门口,直到马车彻底消失在道路尽头,才慢悠悠转身回府,笑对身边侍女说:“往日送鹤儿出门,无论他多大,哪怕已经弱冠,依旧觉得他还是个孩子。今日却有些不一样的感觉。”
身边侍女搀扶着她,笑问:“殿下可是觉得难过?怕三郎娶了媳妇儿忘了娘?”
大长公主笑道:“会忘的,娶不娶媳妇儿都会忘;不会忘的,无论如何都会记得。做人娘亲的,还是要学会放手。不然就和那谁家还有那谁家的公子似的,一把年纪还要抱着他母亲的大腿哭,传遍整个京城,也不嫌丢人。”
“三郎自小有主意,定不会成为这样的人。”侍女笑着安慰,“那殿下觉得今日哪里不同?”
大长公主沉思一会儿,还是摇了摇头:“本宫也不知道,或许等他们回来那日,本宫便知晓了。你说,他们会按时回京吗?”
“定会的。三郎惦念这场亲事这么久,就是荀姑娘想要多呆些时日,延后婚期,三郎也定是不许的。”
“那本宫就放心了。”大长公主笑道,“希望他们一路平安,一切顺利。”
风到时6
再次踏入潮州城的地界,荀舒生出几分恍若隔世的感觉。
上次离开时,还是炎炎夏日。那时的她以为她定能找到姜拯,带着他回到潮州,回到棺材铺,过安稳日子。未曾想再回来时,竟已是万物复苏的春天,她也并未如愿,带着姜拯回来。
季节尚能交替重逢,有的人却再也见不到了。
棺材铺的门紧闭着,荀舒不想打扰街坊邻里,从后门悄悄进入棺材铺。
棺材铺还是记忆中的模样,只是后院长时间无人清理,荒草丛生,枯黄杂乱,角落堆着的木板风吹雨打大半年,已经发霉腐烂,布满裂纹,阴暗处布满厚厚的苔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