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简雨烟和腹中孩子被杀缘故,他已经对这个人世间失去了太多的希望,这会子,他颓然丧气,早没了主心骨,更没了求生的信念,唯有求死的意识。无需官兵呵斥他几分,他早已身子骨一软,瘫倒在冰冷的地砖上。
反观严律,他仿若浑然不知危险为何物,昂首挺立地站在萧瑟的秋风里,一身傲骨凛然,双眸炯炯有神,四顾在周围喧闹且拥挤的人群里。他无需下跪,也不准备下跪,他心无杂念地等待着一场好戏上演。
好似他不是命悬一线的死囚,而是怡然自得的看客。
距离严律和燕湛十几步开外之处,便是拥挤的人潮。大伙儿都由官兵持剑拦截,却根本拦截不了所有人激昂热切的心情。
那此起彼伏的“请求皇上开恩放了严大人”、“求皇上法外开恩赦免严大人”等言辞,不绝于耳。
“啪!”
惊堂木一拍,仿若震颤了天地与日月,喧闹的午门内外,霎时安静了下来。
率先开口的,是刑部尚书莫迁。
他手握画押状词,喝问眼前一站一趴的两名死囚:“九月初八凌晨丑时三刻,严律和燕湛,你二人是否在幽州城南郊外的凉亭处见面?”
“是。”严律毫不回避地大声道。
燕湛“哐哐哐”地对地点着头,亦或是磕着头,权当回应。
“你们难道不知道,现在城门紧闭,没有令牌是不能随意出城的吗?你俩这个时候出城是要做什么?!你俩又是如何出得了城的?是哪个守城兵将放你们出去的?”此番如火星子四射一般地连番斥问,是来自于大理寺卿许龄。
许龄原是太后的亲信,却在金人兵临城下之时,审时度势,立即站队到当时身为太子的燕玄身边。燕玄本就恨透了太后一党,奈何,这会子他刚刚登基,朝堂内外不满燕玄登基皇位的是为大半,而这位许龄因是坚定地站在燕玄这里,因而堪堪逃过了一劫。
面对这么一连串的斥问,燕湛早已吓得全身颤抖,但他已经没了求生的信念,便任其目前的上位者胡乱猜测,随意造谣,他也浑然不顾。
燕湛他只想求死。
因而,回答落到了严律这里。
“我早一日拿了令牌,有了出城的权利。只要不回城,我在城外想待多久就待多久,无需任何守城兵将擅自开门放人。燕湛自有出城令牌之前,就已经不在幽州城了,他在外当然是个自由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