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云鉴 第409(2/3)

她不怕死，也不怕他死。无数个夜里都曾想要他死。从她被虏，落入他手，被镣铐坠着脚腕锁在他帐中，到如今。

忽然隔壁寝帐里传来小男孩不低的梦呓，叫她握刀的手陡然失力。

她眼中不受控制地湿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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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目一刹，枕巾已然湿透。

连着几日，木比塔带着两个小孩在王帐里玩耍，每每到饭时，便叫阿姆喊来胜艳一起接走孩子。

“阿爹！阿娘……”

重视。

而后他将刀拾回，于帐中复又予了她。

他怎么敢呢？

莎朗见昔日一言不发的中原女人，如今蹲下身来耐心地抱起孩子，不由有点羡慕：看来女人只要有了孩子，就生了软肋，容易妥协。无论是在中原，还是西羌，都是真的。

他怎么敢背身对着她睡得这样熟呢？

她突然明白了他怎么敢。

隔壁阿姆歇的帐子里传来了两声哭闹，似夜半惊醒，小男孩嘴里嘟囔着什么，又弱下了嚷声。其间夹杂着几声小女孩无意识的嘤咛。

往日从来都是她被折腾得昏沉不醒，不到辰时难以醒转。手中更无利刃。

此刻，这把刀就在她头枕下。

只可惜她当年有孕却不自知，直到打猎途中血流如注，还险些丢了性命……如今已不能生了。

他已熟睡。手中有刀。

泪顺着眼角而下，濡湿鬓发。

看着女人入帐来抱走女儿亦或儿子的背影，木比塔呲着牙无声扬起嘴角。

难道忘了，她为什么会在这里？忘了他手持弓弩射向她的冷箭，忘了他当着她的面命人削下的申屠烬的皮肉？忘了他掐着女儿的脖子威胁她留下的夜？

心头没来由地一软，握刀的手微抖。

她转头看着他的背影，握刀的手几度捏紧，又几度松开。

怎么敢呢？

“夏军那边来信告知了绮之的行程，如今夏军已护送他至沫水岸，就快入羌了~”

不知过了多久，胜艳听到耳畔传来鼾声。

伸手，即可取。

她终是放开了手里的刀，睁开眼看着眼前模糊的黑暗，一夜到天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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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神来，莎朗忆起正事，拿出了刚从传令兵那里接到的信，交给了木比塔。

木比塔说完，突然就觉得很没意思，又松开了缠她的手脚。“你睡吧！反正我今晚不动你了。”他压着声音复又转身翻了回去，背对着她。

看着寝帐上方，她的手已伸至头枕下，握住了那把刀。

无数个蜷指强忍、唇间被她咬出血来的夜晚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

故而如今看着木比塔的两个双生子，格外喜爱。

木比塔一听便高兴起来。“他们走得倒是快~”

赫连秀和莎朗看着他这幅模样，也都无奈地露出了笑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