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2/3)

忽然，旁边有嘤嘤嗡嗡的啼哭声，混在嘈杂的人声中若隐若现。

两三句话的光景，小客栈里面又蹿进来几波人，乌泱泱一片，最后一张桌子也被三个大汉占了，咋咋呼呼的吆喝着点酒点菜。

挪了两步，他又转回来笑嘻嘻的拿帕子擦拭桌角，“客人，您不是咱芦苇镇本地人吧？我一瞧您这相貌气度，准儿是中原来的是不是？”

馄饨皮儿伸出五根手指头，一旁声音浑厚的男人猜着说，“咋的，五十文？”

“不不不，”馄饨皮装模作样晃了晃手指头，“是五十纹，但不是五十个铜子儿，是五十两纹银！——怎么样陆大哥崔大哥，见过这么多银子没？那白花花的真金白银，光是想想我他妈就受不了！别说她爹娘了，就是她家里五个兄弟，这辈子娶媳妇抱小子的钱都够了！”

与不认识的人说上三句话，已经是晏星河此人的极限，更何况是这种没事找事的尬聊。

他翻出一本白线订起来的小册子摊在桌上。

“……哎……哎……哎好嘞！一坛竹叶青！冰镇！”店小二朝厨房吆喝一声，别的客人招呼也没听见，搓了搓手，原地转了个圈儿，好像是准备去忙了。

他还要再叭叭两句，柜台后面敲算盘的老板逮着这偷懒的货色吼了一嗓子，店小二缩起脖子，赶紧的甩着帕子跑了。

就着窗口略带凛冽的风雨，晏星河拈起羊皮纸的一角，一边看，一边无意识的摩挲着。

“嘿嘿！我就知道，靠近东海这一带天天不是打雷就是下雨，十六岁的小姑娘手指头都要长褶子，哪儿能有公子您这种漂亮面相的人呢！”店小二浑然不觉，一边瞅着他，还在反复擦拭并不存在的灰尘，“公子您大老远跑来咱们这地儿，有什么事要忙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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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纱被窗口灌进来的风雨吹动，粼粼似水波，晏星河摘下斗笠压在佩剑上，左手手腕一串铃铛轻响，细细碎碎，暗合了呼啸的风声。

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拂到耳后，晏星河瞥向店小二，“竹叶青，一坛，要冰镇的。”

店小二伸着脑袋，只认出来那个图画的好像是个王八，旁边的字是一个也认不出来。

晏星河略略低头，看了眼被他擦得快要反光的桌子，“嗯。”

他没在意，隔壁刚落座的三个老爷们儿却聊了起来，这逼仄的客栈桌椅摆放的很近，晏星河听见坐在背后那个汉子说，“喏喏，看见没，旁边那个，咱芦苇镇的镇花红果呢，被他爹娘给卖了！——早先我去他家买草鞋，那婆娘招呼过我几回，见着她那勾人的小模样，还有她家那漏雨的破屋，我就知道早晚有那么一天！——出的这个数。”

那纸张柔韧轻软，像是羊皮裁下来的，翻开的那页左上角画了个图，旁边嵌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形状怪异，像一群死的奇形怪状的蚯蚓，瞧着不是中原字。

说话那人身量又瘦又小，家里是卖馄饨的，人长得也和那玩意儿颇有缘分，皱皱巴巴枯瘦得像一张纸糊的，人送外号馄饨皮儿。

酒，十文一碗！您看看喜欢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