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bsp; 隔天一大清早,提着个装饭盒的袋子,女人风风火火地走了。
郁知长大点才知道,母亲是在西城区给一有钱人家里当保姆,之一。
那家的先生是大学老师,太太是国企干部,母亲这个保姆之一的主要职责是照看雇主家的退休老太太。
这份既能照看家里孩子,也能挣钱的工作来之不易。
后来,母亲跟郁知说,是在这家干了半年多,她才下定决心带她来北京。
全凭那相当可观的工资。
郁知和郁瓒共处的第一顿饭,是热剩饭。
她不会用北京这边的煤球炉子,怎么点都点不着,火柴一根根划过去,扑哧一下灭掉,手指头蹭上很多黑灰。
炉膛是个不讲理的铁疙瘩,闷着不理她。
郁瓒坐在小板凳上,背靠着墙,嘴巴抿成一条线,眼里明显写着不服。
“你怎么连炉子都不会点?”
“我以前没用过这个。”郁知蹲在地上,指尖染了黑灰。
她姥才不舍得让她干活。
“我会。”郁瓒跳下来,撅着屁股去拉火钳子,“妈教过我。”
小孩点火动作娴熟,不怕脏,啪地一声拉开炉门,抓起一把废纸往里一塞,又在煤球间点了两根木条,塞进去。
极其熟练的一套动作,一气呵成。
手脚利索得不像个五岁的孩子。
咔哒几下,火苗窜上来,锅底咕咚响。
郁知看着那火苗,沉默了。
过了会,她问:“你是不是一个人经常点火?”
“嗯,妈每天走那么早。”
“我会热饭。”郁瓒说,“我从叁岁开始就会。”
郁瓒今年五岁。
他才五岁。
郁知站起身,看他得意地往炉边一坐,觉得鼻子有点发酸。
她脑子里想的全是这几天对这个弟弟的观察画面——
家里空间不大,俩上下铺床,一张旧折迭桌,屋角摆了个书柜,一半放书,一半是郁瓒的玩具。
郁知来时,看他有四五本图文画,还有一个电动火车头、一个会唱歌的布偶熊、两副拼图。
刚来那几天,看着这些东西,郁知心里拧巴着想:弟弟应该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