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sp; 余慕雅有一百多度的轻度近视,戴了眼镜后轻而易举地看清了那本书的名字——“雷雨”。
她呼吸一滞,怎么是这本书,偏偏是这本书。
兄妹乱伦的故事,在人类最古老的神话中便存在着。
那是最下贱的,出于繁衍的性冲动;也是最高尚的,血缘的爱。
所有人类有一个共同的祖先,她的孩子骨血相交,才最终繁衍出地球上这七十亿人口。
我们都是夏娃的孩子。
将耳朵凑近手腕,听奔腾的血液汩汩流动,来自血亲的吸引深藏在人体每一条血管中,仿佛发自灵魂。
自发的探知、潜意识的熟悉,恍若本能的爱只有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才化为亲情。
或者大可不必分得如此清楚。
春秋时期的百姓传唱着《诗》,他们用“执子之手,与子偕老”来歌颂战友情,却用“燕尔新婚,如兄如弟”形容夫妻。
夏娃的孩子爱着彼此。
余慕雅不是神经过敏,她也曾有一个跟她孪生的妹妹,她知道那是什么滋味。
“怎么要用到这本书?”余慕雅深呼吸,尽可能轻柔和缓地说道,浑然不觉自己的声音有些发抖。
所有的高中生都学过《雷雨》,或可还记得读到周萍爱上自己同母异父的妹妹的震惊感。
但却不是每家都会上演这样的故事。
看到余慕雅的样子,程安祺知道他们刺激她太过,咬了咬下唇。
他知道他和程安简的关系见不得光,但他从未觉得这不正常过。
他们只是爱着彼此。
程安简靠近他,头微微侧着,像是埋进他哥哥的颈窝。
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起。
程安祺不动声色地回答余慕雅,“话剧社想排《雷雨》,四处借书呢。”
这是一个谎言。校图书馆里自然有剧本,虽然不够全社人用,但他们复制了足够的数量。
程家兄弟俩未参加话剧社,只是前任社长一见他们惊为天人,邀请入社未果,转而请他们客串了所有的双胞胎角色——三年下来也算话剧社的传统了。
程安祺加了话剧社的群,可以看到他们的讨论。
他只不过知道话剧社最近的动向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