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入府(2/3)

她握着元颂的手，像是块宝玉似的揣进怀里捂着。她纤长的手指抚着元颂的指缝，不愿放过任何一处。

“你怎的有这么大气力。”他闷着声问。

元颂清了清嗓子：“很香——”

“太太喝些茶吧。”他听见伶乔问他，轻软的声音却叫他头痛。

“让伶乔扶太太去卧房。”

府里立刻请了大夫给他诊脉。

伶乔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低着眼眉道：“伶乔手艺不好，只会弄些小菜。”

她说着，真攀坐在元颂身边唱起歌来。她的声音不算清亮，甚至带了些沙哑。唱起这些深闺情意的歌词却是恰恰好。她笑起来嘴角有两个浅浅的梨涡，明明是儿女情长之事，却被她唱出了“直把杭州作汴州”的意味。

伶乔并未回答，只是道：“太太好好休息，有

一曲唱毕，她终于松开手。站起对着元颂欠了欠身：“伶乔不会别的，也就只有这些小本事拿得出手。让太太见笑了。”

他自小是被当男儿养大的，这般的规矩也只有幼时在祖母屋里见过。没想到这个新妾出身低微，却有如此教养。

知晓自己身体无事，元颂也支开了下人和管家：“不知我这身体可有……”

“疲累所致的阳虚。多休息，食补便是。”大夫挥笔开了副方剂交给管家。

“就是还未完全寒下来，也不兴这么冻的。”

她不疾不徐地唱着，嫣红的指尖轻敲着元颂的大腿，温热的呼吸拂过他的鼻尖。元颂像是真成了那花街常客，一头栽进温柔乡里不醉不归。

这位大夫先前没少给元颂诊脉，便明了他的心结所在：“太太如若继续这般操劳，怕是仍然难以怀孕。”

话音未落，双手便已在伶乔肩头，身体腾空而起。

他挥挥手：“你回去罢，我休息一晚便好了。”

元颂瞧了瞧桌上的拌青瓜炖豆腐，确是些清爽的家常菜。原本渐失的食欲倒也恢复了些。

他在桌边坐下，伶乔站在边上为他盛了一碗莲藕汤：“太太在外面站久了，先喝些暖的。”

她的裙摆拂过元颂的脚背，留下一阵风。

他强打精神挤出一抹笑：“劳你关心了。”

他垂眼思量了一阵，仍是说：“那还是照着过去调理的方子抓些药吧。”

他想着府里也没派下人给这新妾，她何以弄来这么些菜的。

元颂细细咀嚼着口中的菜，目光却也从未离开过伶乔忙碌的身影。

伶乔才松了口气似的轻笑道：“太太喜欢便好。”

元颂指尖还未碰上眼前的汤勺，双手便被伶乔抚在掌中。

他缓步走进屋，只见一抹青莲色的身影正穿梭在桌椅之间。

他们的丈夫不在，府里的事便全交由他负责。他本就出身诗书礼仪之家，打点府中账目杂事实在是大材小用。事务琐碎，也劳心劳神，没过几月他便病倒了。

乐。”

元颂赶忙抽回手，手腕却已是满粘着她身上的甜香。

桌上整整齐齐摆了四菜一汤，一副陌生的碗筷摆在一边。

“嗯？”

他叹了口气，还未开口，那身影就迎了过来：“都说太太病了，伶乔来看看太太。”

伶乔弓着身子，双唇微张，痴愣愣地不知所措，似是为着元颂的冷淡和抗拒而失落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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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颂更觉难堪：“我是说这汤。”

他最终并未吃下多少。伶乔服侍着漱了口，便已没了气力，昏昏沉沉地在软椅上坐下。

再回来时就听见自己屋里不是一般地热闹。他喜静不喜闹，屋子里常是不留下人的。

他吃了多久，伶乔便在一旁站了多久。元颂一口菜刚吃完，她的筷子便已在手中握着预备着夹下一道菜。

元颂摇头苦笑道：“叫个人进来便好……”

他送走了大夫，跟着不明不暗的月影闲走至街口，月色照着他渗着汗的额头，透出温润的莹白。他在墙边站了许久，才转身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