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觉得这风很温柔,浸润了暧昧的味道。
“喜欢吗?”他又问。苏荷想起来这人总是问自己喜不喜欢,又羞又喜。
“北京官话,说习惯了。”
苏荷闷闷地应了一声,只觉得无论是迟戎的唱腔,还是说话的声音,都十分让人着迷。他垂着头,偷偷看迟戎的侧脸,不巧刚好撞进男人深不见底的眼睛。
“不问问要带你去哪吗?”迟戎似乎很喜欢逗弄他似的,含着笑问道:“这么容易跟陌生人跑。”
被美色冲昏了头的苏荷眨眨眼,傻乎乎地哦了一声:“你要带我去哪里呀?”
少年柔软纤细的身体裹在披风里,脖子上围了一圈毛领,显得十分柔软可爱,像一只圆滚滚的小兔子。迟戎手痒,伸过去揉了一把小兔子的毛:“去吃火锅。”
那双柔软漂亮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苏荷的眼角鼻尖被风吹得发红,看起来更像一只温柔无害的小兔子:“……可以吃辣的吗?”
迟戎看着他,觉得烦杂了近半个月的心绪也柔和下来,那些熬头被一双柔软细腻的小手抚平了。他暗暗吐出一口气,闭了闭眼,温和地答道:“只要你喜欢。”
火锅店的外表看起来古色古香,没有大厅,只有一个个小包房。迟戎带着他上了顶楼,居高临下,视野开阔而广博,更妙的是可以将银装素裹的紫禁城尽收眼底。苏荷隐隐感觉到这处的富贵,他有些紧张,亦步亦趋地跟在迟戎身边。
“坐。”迟戎为他拉开椅子,随后坐在他身边。这是一张圆桌,只有两把椅子,挨得很近,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桌上已经摆满了菜盘,汤底咕嘟着泡泡,一股地道的辛辣味道弥漫。苏荷咽了一口唾沫,眼睛亮晶晶的,目光在摆得精美的肉菜之间梭巡,硬是没敢先动筷子。
迟戎拿着温热的湿毛巾擦了手,慢条斯理地拿起筷子,起身端盘子下了肥牛与羊肉。肉很鲜嫩,他便边涮边给苏荷夹,苏荷一贯不喜欢吃北方的麻酱碟,此刻却是吃得不亦乐乎,满嘴鲜香。
“来这边几年了?”迟戎垂着眼,手上夹着牛肉涮了两下,挑到苏荷面前的盘子里:“过年也不回家。”
苏荷端起茶杯,冰镇酸梅汤的味道酸甜新鲜,巧妙地解了腻。他嘴巴里塞满食物,含糊地答道:“一年了。”
“吃鸭血吗?”
“……吃!”
给苏荷舀了一勺鸭血下锅,迟戎接着问:“想家吗?”
苏荷噎了一下,咳得惊天动地。迟戎轻轻拍着他的后背替他顺气,垂下的目光别有深意:“你不喜欢家?”
好不容易顺过气,苏荷沉默了一会,咽下迟戎直接喂到嘴边的肉,闷闷地答道:“我喜欢家。”
但那不是我的家。
听出弦外之音,迟戎眯起眼睛,似乎心情不错的样子。他勾起唇,不再放到盘子里,而是将食物亲自蘸了酱汁喂给苏荷:“噢……喜欢什么样的家?”
苏荷眨眨眼,没太听懂话里的意思。迟戎勾着唇角,伸手揉了揉苏荷鼓起的脸颊,意有所指:“没关系,以后时间很多,我们可以慢慢看。”
似乎是看苏荷的吃相太可爱,迟戎没吃什么东西,专心投食,只是偶尔俯身,叼走苏荷颤颤巍巍喂给他的食物。火锅热气滚滚,熏得苏荷满脸通红,他仰视着靠在桌边涮肉的迟戎,甜蜜得心都酥了。
“迟戎,”他小声说:“你是……喜欢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