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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他到绍兴以来,事事倚赖庾定胥,又经了磨难,自觉从前性情已改、豪气不再,心底多少有些愤懑。
等到任检校落座莞尔一下,他才发觉自己将问题问了出来,那人不掩失望,道,“我同他相识三载,不曾见他失态,不曾见他大笑大哭,不曾见他跟谁亲近,也不曾见他着急生气……总言之,凡人喜笑怒骂,他都仿似没有。”
张紊蓦地一抬头,狐疑说,“表哥的意思是我不用去了么?”
“今日做得怎样?”
张紊动了动腕子,“嗯,有些僵硬。”
“那明日还去么?”
其间过程颇顺利,那边人很快寻到了,令牌甚至都未拿出来,心不在焉便
道:不就是出个门么!有甚大不了的!
庾定胥抿了抿唇,“随你。”
“嗯?”
“他真是我表哥。”已不知是第几回解释亲疏,为甚么绍兴这边人人都好奇庾定胥情事?
可心里有一人嗤道:庾定胥不就是救你回来,现在反正风头避过了,你堂堂七尺男儿,怎生连出门都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索性攫了令牌,出门去了。
“是么?”
张紊接过纸笔,一心誊写,一心神游,还一心飞去了庾定胥身边。
庾定胥眼一斜,心里闷闷一叹,只道:放院里有个林嵋儿,放外头有些虎狼。幸而张紊说了“家里”两字,稍稍平了分怨气。
他觉得,不告诉庾定胥,贸然出去,恐怕不好。
张紊犹豫又犹豫,“我、我还是继续去好了,不然在家里呆着实在闷。”也太愧对你了。
又做了两日,转眼间八月已近,暑气阑珊。
张紊只得咕哝一声,把话咽了下去。
任检校从外头进了公房,满头大汗的样子,“张小兄弟,你还真是坐得住,不愧是庾定胥那人的表亲。”
bsp;张紊顿了顿,“想必你是误会了。”
“正好!我也不跟你客套,驿站的有口信过来说巡按文书到了,我在勘磨宗卷,一时也抽不开身,你替我去拿罢?”不等张紊支吾,如珠落玉盘,又劈里啪啦补一句,“驿站离衙门不远,就两条街,一路左转便是……来,令牌也交与你!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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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揩汗,定定望着他笑,“快去快回。”
张紊呵呵一笑,停笔问他,“任大人怎么忙进忙出的,有甚么我能帮得上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