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暴(3/4)

的红点总会刺破好不容易筑起的心理防线。

她还是没有哭,她直到现在才发现情绪的宣泄或许比忍耐更加重要,但是她甚至连哭泣的感受也没有,只是觉得整个人游历在情绪之外。

事情发酵的第二周,窗外的世界静止在模糊的灰色里,她已经忘了现在是星期几。

窗户半掩着,潮湿的空气凝在玻璃上,泛出一层淡淡的水痕。街道上没有人,连夜班公交车的轰鸣都安静了。空气里浮动着食物油烟未散尽的余味,混着她洗衣液的气息,从半开的窗缝渗进来,落在她赤裸的肩膀上,凉得像是沉在水底的石头。

评论区异常安静。不仅没有新增的恶评,连原本铺天盖地的辱骂都变得稀薄。她点开搜索框输入自己名字时,手指关节因过度用力而发白,指尖敲下最后一个字母的瞬间,她的心脏猛地收紧了一下,像是被细密的丝线勒住。

搜索栏里,原本高居榜首的攻击性词条,此刻正蜷缩在联想词末尾。她甚至得再输入几个字母,才能看到它的影子。

热度最高的帖子仍在,但转发数永远停在了4千左右,点赞量像卡住的进度条。私信列表里,未读消息归零的界面干净得刺眼。举报中心整页的已处理提示闪着不真实的绿光,处理速度比她提交时的自动回复快了不知道多少倍。

不只是没有新的恶评,甚至连原本充斥着她评论区的污蔑和冷嘲热讽,也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水底拖住了一样,变得迟缓、模糊,如同被潮水冲上岸的死鱼,翻着苍白的肚皮。连曾经发过相关视频的营销号,也有部分将她的澄清视频做成了解说,甚至连标题都换成了‘事情反转?’‘让子弹飞一会儿’之类的句式,像是在刻意淡化最初的攻击。视频下的评论区也变得诡异地整齐,最早那些煽风点火的账号仿佛集体噤声,取而代之的是大批冷静分析的发言,有人开始为她喊冤,也有人说着些:“一早就觉得这是场猎巫”的话。

她刷到一个几天前还在咬着她不放的账号,此刻改口称‘我们只是吃瓜,不该站队太快’。再往前翻,那些曾经用尽恶意的评论,有些已经消失了,有些则改成了意味不明的省略号,像是刚从血迹上擦去指纹的凶器。

她盯着屏幕,眼睛酸涩得厉害。

有人先一步替她做了决定。

胃部突然抽搐,这个认知比看到谩骂时更令人窒息,此刻的举报页面像被篡改的游戏程序。那些需要反复拉扯的流程突然变成自动通关模式。指节抵住突突跳动的太阳穴。这不是她熟悉的流程,在她前二十多年的经历里,她那朴实的刻板印象被无数次强化过:普通人维权的正确姿势应该是佝偻着背,在流程迷宫里反复碰壁,直到锐气磨成合规的钝角。

  • 上一页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