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和人类的分别让它感到痛苦。
father它轻轻呼唤着。father我该怎么做?你为什么不再回应我?
恶魔比人类对血的气味更敏感。它嘶吼着与循着甘甜而来的入侵者厮杀,吃掉失败者的魔力以替代那些带着温度的人间的食物。这是可以吃掉的吗?同类都垂涎着这块破碎不堪的人类。但是看着神父时感到酸涩的并不是胃。
其他时候雷电恶魔只是沉默不语地待在死去的人类身边注视着。直到它筋疲力尽不得不放弃继续守护这里,将人类的躯壳放在十字架下的圣坛。在离开前恶魔突然想到神父最后的遗言。
阿拉斯托。那是他曾经许诺给我的,是祂想要赐予我的名字吗?
恶魔最后一次伏在神父的胸膛,拥抱了他。沉重的吐息里嗅到他的血,已经掩盖了烛火与花的香气。它摘下脖子上的玫瑰念珠,放在神父的胸前。
然后阿拉斯托关上门,永远离开了教堂。
某月某日,某个风和日丽的晴朗早晨,勤劳的阿拉斯托神父已经结束晨祷后的弥撒,回到他的起居室,先是确认了日程表的安排,待办事项里刚打回还没重做的策划书和两周后要交的季度报告没有凭空消失,接着他查阅电子邮件——二十一世纪的恶魔逃不过互联网办公的命运,最近还有兄弟姊妹提议说用ai全自动带领祷告,科技难民神职人员下岗离职迫在眉睫——一封来自当地企业,他们想要资助教堂举办慈善活动以提升知名度;一封不知道什么地方来的色情网站广告;一封来自教会官方邮箱,标题是阿拉斯托所在教区的评估报告。他皱着眉头,沉重地叹了口气,点开简单扫了一眼,上个季度指标堪堪擦线而过,和平均水平的差距具体数据看了头疼就不深究了,下面是一小段针对他工作绩效的评价,大意是质量过关数量不够云云,客观中肯又有点刻薄。他的眉毛越拧越紧,拉到结尾看到一行斜体下划线段落,主教希望在某月某日几点与您会面,地址在这,联系方式在那,联系人v斯巴达。
两百年来没上过学的恶魔阿拉斯托,发表在本教区社交账号。阿拉斯托的文化水平挥剑三个小时不嫌累,拿笔三分钟就要死了。
维吉尔并不意外,他看过阿拉斯托交的周报,都是用chatgpt生成的。虽然人类的创造力不可替代,但是在写公文的领域上他astor的tellince确实比不过ai反正这玩意又不查重,自己写的拿给他复制粘贴两句也不碍事。又想阿拉斯托给自己白嫖这么多回竟然只要拷几份word文档作报答,不禁感叹真是吃了文化的亏,这个能读威廉·布莱克的魔界莎士比亚心中对文盲萌生出了一丝同情。他说:“回头我新写几份发你邮箱吧,你换一换关键词就是。”
想了想又补上一句:“你每次都没把数字改成tisnewroan,以后记得。”
阿拉斯托又说:“主教,指标我实在做不完。”
维吉尔心想,别人凑指标数都是一个项目拆成三份报,所以他定合格线的时候往高了写,不允许任何一个修士在他手下划水。阿拉斯托这个老实恶魔做几个报几个,还是低估了人类的参差。但是要他亲自教下属弄虚作假也不像话。主教思考了一会:“你如实做了上报,我不会为难你的。你还有什么想要的吗?”
对方的黑色眼睛从自己身上移开,盯着天花板看了一会,说:“你会杀掉我吗?”
维吉尔挑了挑眉,哼笑出声:“如果你不忤逆我。”
“主教大人……放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