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见时难（二）(2/5)

“这也是你教的，师父！”

内力外泄，高洮只觉怒气直冲头顶，枯藤似的黑纹一瞬间爬上了下颌。

宗主高洮走火入魔，自己一片孝心为救师父自甘献上大半修为，奈何奸人陷害，被本派扫地出门。

“你敢说没有？你一场疑心病，就给我安了这么个身份去试探你那新夫人，害得我日子过得如履薄冰。乌梢处处苛待我，你只当看不见。直到我母亲险些丧命…高洮，你自我催眠也有个限度吧！”

“靠着和我沾亲带故，赚了多少你自己最清楚。至于高洋拿你母亲威胁你，是因为你拿了他的把柄上蹿下跳。为了收拾你的烂摊子，我落下个兄弟反目的话柄，不要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只要你听我的话！”

若非涉及到真金白银，高洮从不会承认自己忌惮谁，憎恨谁。平时修炼遇到瓶颈，吸干一两个弟子也觉得理所应当，于是到了成姜这，还留了一点修为半条命，他认为自己已经很仁慈了。

江湖是个无形的概念，最最笼统地概括，不过是“天圆地方”，就像一枚铜币。而江湖中人却是有形的，所以即使他们不想，或不想承认，也都不可避免地站在那一块方孔里。

你强的时候就不厌烦弱肉强食那一套了，好灵活啊。”

“啊，我忘了，贵宗门物尽其用之后，已经把我除名了。”

对于成姜，高洮自信的确是倾囊相授，还给了他代师授课的机会，可他呢？狐假虎威几次三番打伤同门，这也就罢了，屡次抗命后，又散播高氏的秘辛，发动信众以停止供奉向还阳宗施压，简直是欺师灭祖。

归根到底，他还是得了高洮的真传，好比这操纵金属丝的本事，又好比他自己被逐出宗门，贫弱交加的时候，也敢于对外一口咬定是强者仗势欺人：

尸傀术修炼大成后傀师的面纹霎是可怖，成姜非但不怕，反倒有些快意。指尖一勾碎片，挑起一根蛛丝般细韧的线，中指与食指摩擦两下，茶盏便被片刻前伤害它的利器缠好，恢复如初。

成姜面前的空杯子齐齐裂成两半，仿佛丹炉遇冰水。

嚓。

“我威胁他是因为老宗主属意他，而不是你！该死的，你杀了高洋本就是计划之中的事，说的好像是为了我一样，省省吧！有人心疼你替你出头，你当年不是受用得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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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名好啊，不用伺候你那可笑的自尊心。我现在懒得猜，也用不着猜你要干什么了！”

故事编得半真半假黑白分明，又不失转圜余地，一传十十传百，搞得人人都在想：汉高祖杀淮阴侯，尚且要问吕后出个欲盖弥彰的主意。还阳宗好霸道啊，卸磨杀驴也就罢了，竟不避着人的。

烂账。

高洮大怒，枯藤盘旋而上：“这很难吗？你很亏吗？识字、制符、傀儡术，凡是我会的什么没有教你，你母亲还是我救回来的！哪怕有一件事是我对不起你的！”

人

正是世上这样理所当然的人，造就了无数不平事。他强的时候，就认定有弱者心怀不轨，故而长久地在内斗之路上下求索。十年前有人信他的一套“理所当然”，鞍前马后为他杀人传谣排除异己。直到被不容置疑地拿走了太多东西，巴掌打到自己脸上，才知道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