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命定早夭(2/10)
一个白白净净的小女孩，正追在一个瘦削的男孩身后，手里举着巧克力糖。
“妈妈知道挽挽不喜欢，妈妈把丑东西扔远点。”
“怎么了挽挽？”
“唉，许家老二怎么摊上这么个娘……”
戚琉璃像是一头发怒的母狮。
戚琉璃不想惹是生非，起码在离开村子前。
“谁让你们跟过来的？别人家的事横叉一脚，你们八爪鱼吗？”
小小的身子，拎着一个比她大两倍的老太太，突兀又滑稽。
“应恕，你拿着呀，这是我爸爸从城里带回来的巧克力，可好吃了！”
许挽挽一抬手，张翠花就滚到了垃圾场里。
张翠花一动不敢动，生怕许挽挽发现后揍她。
许挽挽眼睛刺得慌，她不喜欢，她很厌恶，这种感觉令她呼吸加重。
戚琉璃很漂亮，漂亮的人为什么要去碰丑东西？
好漂亮的红色。
“挽挽，妈妈先把奶奶送回家，一会儿妈妈带你去城里买衣服，好不好？”
“诶，我听说许家老三欠了酒钱，还不上，我估计啊，这钱张翠花得让许家老二出！”
许挽挽不可能任由纪云薇打她，一甩手，将纪云薇推倒在地。
她站起来时，许挽挽拉住了她。
说完，许挽挽就转身。
“谁说不是呢，有钱有啥用，天天穿裙子，她男人也不看她，生了个傻闺女，现在她男人都不回家了！”
“再不听话，我把你扔去许家，让小傻子打死你！”
“这么心疼我婆婆，你们去把她拉上来送回家吧。”
在农村，婆婆磋磨儿媳妇是常事，儿媳妇敢对婆婆动手，唾沫星子就能淹死她。
还没人腿高的许挽挽手里拎着张翠花，足足比她大两倍，正撒丫子在村里跑。
许挽挽朝叫张汉的男人望过去，嫌弃的撇开视线，真丑。
应恕沉寂着双眸，对许挽挽的行为不理解，也没有任何反抗的动作。
许挽挽刚要收起玻璃片，就被纪云薇打了手，一个不注意，被推倒在地上。
对于别人家来说，这五块钱省着点，全家能吃一个星期。
许挽挽压住应恕，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一个玻璃片，朝着应恕脖子比划。
大人们成群凑在阴凉里嗑瓜子，小孩子们在各种地方玩耍。
许挽挽顶着大太阳，步伐坚定，直到……
她朝着叫应恕的男孩冲过去，在纪云薇和应恕拉扯时，许挽挽把应恕摁倒在地上。
“要我说，许家老二媳妇就是惨，男人在镇上有个厂子有啥用，还不是只把儿子接过去，留下她跟闺女？”
垃圾场？！
假装昏死的张翠花：她就知道这个二儿媳妇不是个好东西！
一九八七年农历七月十六日，上午。
眼前。
许挽挽舒了口气，绷着小脸拦住戚琉璃，一把扯下张翠花，拎在手里。
戚琉璃发出尖锐爆鸣声，“挽挽！你给我回来！”
变故匆忙，纪云薇和应恕都没有反应过来。
“他丑，他背，他送。”
至于许挽挽，她从不认为自己是小孩子，在戚琉璃多次恳求她出门玩一会儿后，许挽挽终于有了动静。
许挽挽‘完美’处理完张翠花，拉着戚琉璃往回走。
许挽挽眉头不自觉加重，“妈妈，你为什么要背这个丑东西？”
许挽挽走向张汉，在众人不解的目光下，单手拎起张汉。
许挽挽目不斜视，坚定朝着村外走。
不出半天，整个许家村都流传开许挽挽的传说——死而复生的大力神娃，但脑子还是不好使。
张翠花再怎么不好，也是许家的亲娘，是戚琉璃的婆婆。
她现在是一只漂亮的碗碗。
众人：“！！！”
“就是啊！挽挽，你奶奶多疼你啊！你怎么就不懂事！”又一个不知名丑东西发言。
纪云薇又跑过去，朝着许挽挽打过去。
她闺女好像也没聪明到哪里去……
于是，村民们闻声敞开大门。
戚琉璃把许挽挽护在怀里，往日的温柔悉数收敛，化为锋利的剑刃。
“你个傻子，不在家待着，跑出来祸害人做什么！应恕以后会超级厉害，你惹不起！不许再欺负应恕了！”
在众人齐刷刷后退两三步后，许挽挽木着小脸，手臂一晃，将张汉扔下垃圾场。
“你们胡说八道什么。”
“丑东西要丢垃圾场，我认路。”
另一个……不认识，但极致漂亮，她非常喜欢。
戚琉璃默了默，她瞅着闺女懵懂干净的眼神，望了望背上昏迷的张翠花，笑着解释。
戚琉璃：“……”
好长一段时间，许挽挽成了村里小孩的噩梦，垃圾场成了孩子们最怕的地方。
的心脏仿佛慢慢涨开，有了喘息的空间。
戚琉璃在村里狂奔，边跑边喊，那架势，头一次让人见识到温柔人的狂野。
许挽挽说话简单，似乎不想说太多关于‘丑’的内容。
“挽挽做错事有我们当父母的管教，你们就这么喜欢多管闲事？”
“应恕，你没事吧？她就是个傻子，你怎么不躲呀！”纪云薇去扶应恕，边扶边骂。
她不喜欢。
戚琉璃完全能理解，周围村民也奇迹般意会许挽挽的意思。
许挽挽很不理解。
戚琉璃对孩子向来大方，她直接给了，哪怕不知道许挽挽要钱做什么。
不少爱看热闹的村民，和猫狗都嫌弃的小孩追在戚琉璃身后，跑着要去看热闹。
戚琉璃说完，村民们一时哑口无言，谁也不想下去捞张翠花。
“许家那小傻子出村干啥？她妈竟然放心？”
一个是气运女主纪云薇……臭臭的漂亮，不喜欢。
只见——
滚落到张翠花身旁。
“再跑去泥里打滚，我让许家那个小傻子把你扔垃圾场！”
许挽挽站定脚步。
戚琉璃朝着张翠花走过去，弯腰把张翠花扶起来，放到背上。
在许挽挽的信念里，漂亮的东西，谁抢到就是谁的。
“挽挽，你怎么能把你奶奶扔到垃圾场！”一个不知名的丑东西发言。
“五块钱。”
许挽挽把钱塞口袋里，在戚琉璃的目送下出了门。
“张汉哥，刚才你喊得声音最大，看来最心疼我婆婆，你快点下去啊，不然一会儿我婆婆该熏坏了！”
如果不是还要在村里住，她真想让张翠花一直在这垃圾场里熏着！
许挽挽一声不吭，瞥了一眼被玻璃片划破的手心，眼底兴奋。
村民们听到声音，纷纷好奇，向来温柔的许家二媳妇怎么突然暴躁起来？
“丑东西，不许再靠近漂亮妈妈。”
应恕避开纪云薇的手，自己站了起来，走到许挽挽跟前，居高临下看着坐在地上，捧着手，一动不动的许挽挽。
于是，许家村发生了有意思的一幕。
“妈妈把奶奶带上来，送回家，一会儿妈妈就带挽挽去城里买新衣服。”
许家村最南边有个垃圾场，还有个大粪坑，臭烘烘的，味道并不好闻。
逐渐从三人的追逐，变成了半个村的赛跑。
张翠花丢了面子，歇了一段时间没去找许挽挽和戚琉璃的麻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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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琉璃骂完，叹了口气。
“再不好好吃饭，我让许家那个小傻子把你扔垃圾场！”
等等！
所以，她动了。
许挽挽刚警告完，一回头，就看到了半个村的人，大多是生面孔，毕竟原主是痴呆儿，不记人。
许挽挽皱眉，停下了动作。
快跑到大门口时，许挽挽冲戚琉璃点头，口气霸道，“你不许再碰丑东西，会变丑。”
死气沉沉。
“挽挽！快把你奶奶放下！”
夏天的尾巴甩动，虽过了酷暑，但也燥热难耐。
许挽挽满眼警惕，黑黝黝的眸子满是嫌弃，好多丑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