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节(2/3)

她甜甜糯糯的一句，傻笑声混在一屋子又笑又泣的声音中，尚不知这就是她徐徐蹒跚向的人间。

护工推着轮椅，方随宁拨出电话：“大嫂。”

方随宁推着他的轮椅，带他在穿衣镜前停留。

向斐然温凉的手轻轻搭在了她的腕骨上：“我去见她。”

护工常服务长时间昏迷后醒来的人，这间私人医院又都是达官显贵身居高位之人，他多少见惯了他们不能接受落差的崩溃。但眼前的男人神色淡淡，不为此所困，换好衣物后与他礼貌道谢。

“嘶……”方随宁歪歪头，“怎么感觉你返老还童了。”

“我也很想她。”

娜普娣河的冰冷，刻在他意识里的，随着这一缕阳光从他体内被驱散。

“你不上半年班也会返老还童。”

那些针头处理好了，鼻饲管被拔了下来，医生为他做了初步的检查，让护士安排轮椅，好送他去做其他更精密的项目。

“你的衣服都长一个样，有什么好挑的，你又没力气试。”

所有检查报告出来后，人们终于确信，他是真的活了，也是真的醒了。

向斐然亦笑了笑，手掌轻缓盖在她的发顶。

向斐然牵动唇角，微末但温柔的笑意。

只一句，就叫方随宁又涌出了热泪：“她在家里，她不知道你还活着，我瞒了她，她过得很辛苦，她很想你……”

五月傍晚的风，捎带着楼下花园里病人与家属散心聊天声，温热地攀了进来。

“我打电话给她！”方随宁这才想起来通知一切。

嘴巴半年没用，向斐然远没她利索，每次开口都会先让自己一怔——不熟，跟自己的嘴巴舌头声带声音都不熟。

黑发白肤，五官样貌断不可能半年就发生变化的，还是那个他，又酷又锐利的他。

方随宁为他取来了衣服，四套。

住院部外，车水马龙，日光伴着喧哗。

讲话本来就够淡够冷了，因为体虚的缘故，总觉得更淡更冷了点。

至于表妹跟他说再不醒就扇你一事，他暂且忍了，等恢复行动能力再跟她算账。

昏迷了整整快六个月的男人，身体的一切机能虽平稳运转，却像是百废待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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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斐然的目光停在哭得晕头转向的方随宁脸上，嘴唇张合，发出微弱的声音。

向斐然选了一件黑t，方随宁否了：“医生说你身体虚弱，要穿多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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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终是穿了一身灰色的宽松卫衣，腿上是运动裤。换裤子由男护工帮忙，因为他腿部肌肉是弱化得最厉害的，暂且没办法靠自己站稳，需要做耐心的复建。

是人间。

“她呢？”

暖的。

向斐然伸出手，翻了翻手掌。

那个夜晚很热闹，向丘成和向微山一家都先后来了。那个叫闪闪的孩子，咬着手指陌生而新奇地看着他：“哥哥，你好会睡哦。”

“……”

“你想说什么？”方随宁听不清，止住抽噎，将耳朵贴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