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岁数和体型都比较相近的孩子来顶替。”
“刚出生没多久就被抛弃的健康男婴并不多,而且小倩当时的状态很差,如果知道孩子没了,肯定撑不过多久,所以我很着急……幸运的是,没几天我就找到了你。你跟我那孩子长得不算特别像,但个头相近,因为年龄小乍一看也差不多。我把你带回去,以受惊患病需要疗养的名义送进重症监护室,只允许其他人隔着玻璃探视,借此模糊那些不吻合的细节,直到半年多以后才正式接回家。”
“再后来,小倩恢复精神,整天抱着你逗你笑,母子感情非常深厚……我当时也挺高兴的,虽然你只是个没名没姓不知从哪来的野崽子,但是能让家里回归安宁,多少也算是实现了一点价值……可惜小倩最终还是没能陪我白头到老,她去世之后,对我而言,你身上的价值也不剩多少了。”
“如果你安分一点,聪明一点,我倒是不介意一直白白养着你……可惜野崽子就是野崽子,生长在再优渥的环境里,依旧蠢得像头猪,一辈子上不了台面。”
说这些话的时候,江颂的语速一直都是不疾不徐,语调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变化。那种慢条斯理的态度似乎是在向对面人表明,他并非是出于愤怒或是失望而口不择言,而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就这样认为,不过是直言不讳罢了。
如果说刚才还只是难以置信,听完江颂的这番讲述,江锐帆的心已经完全凉了下来,赤裸的上身微微发抖,隐隐有种置身于暴风雪中的错觉。短短十几分钟时间,他感觉面前的父亲竟变得无比陌生,与他之间仿佛隔了群山万壑,记忆里的那些其乐融融也都像是遥远的云雾一样,虚虚幻幻,可望而不可即。
“你是不是一直都以为你是江家的宝贝大少爷,家里的产业将来都会给你继承?你就没有想过,我为什么要跟别的女人再生一个小儿子吗?”
江颂的每一句提问都像是锥子一样刺在江锐帆的身上。他第一次觉得,自己好像确实蠢笨得厉害,居然从来没有思考过这些问题——或者说,他想过,但是从来就没有在乎过。
“即使江锐真没有被找回来,我也不会让你继承家业的。”江颂放下腿站起身子,直视着对面人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不是我的儿子。你身上既没有流着小倩的血,也没有流着我的血,你只是一个没人要的、被丢弃在县城孤儿院里的野孩子罢了。”
江锐帆溺水般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他不想再继续听下去了,他很想立刻转身逃走,跑到没有人认识他的天涯海角,可是他的两条腿却像生了根一样牢牢地扎在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