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地陷入昏睡里,又被疼痛折磨着醒来,每次超不过两分钟,可悲地反反复复,受着这现实的折磨。这时我后悔起来,干嘛非要替君君报这个仇。这个年头,古道热肠,可决不是一个好词儿。无论是蒙受冤枉,还是无辜判罪,那跟我都没有关系哇,我何苦替他们着急、为他们分忧。说到底的,君君坐不坐牢、四爷死不死的,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发誓在这之后,如果娇媚的阳光还能温暖地洒在我的身上,我就彻彻底底地只为自己而活,绝不想着帮助别人、主持公道这样的傻事!
那些阴暗的自私的想法爬到了我的身上,顺着我的血液游呀游,成了甜美的良药。我如果不想着恨这恨那,便一刻也不能从尖锐的疼痛中解脱。我先恨了君君,恨他是个没用的东西,还撒谎骗我!又恨四爷,他什么都有了,嫉妒得我牙痒痒,干嘛还老想着害人,贪婪个不够!最后再恨杨坤,杨坤,他最不是个东西,我当我们是同盟,是一伙儿的,他却骗我,在背后给我闷棍子!
等到没的恨了,我就又不得不面对惨淡的现实。被关在个厕所大的小房子里,吸着下水道的臭气,浑身湿漉漉、惨兮兮的,还不知要遭受什么样的虐待哇!等到了明天,太阳升起的时候,四爷、马黄、小梁、杨坤,他们几个就又涨足了精神,要来收拾可怜的我了。
他们若还有善心,要是这世上还有公道,还有正义的存在,那他们就该快点了结了我,别再让我受折磨。这是我此时唯一的期望……
地下室的房间里没有灯,黑暗变成了唯一的颜色。而在黑色之中,又有深浅不同的东西在簌簌行动着,发出细微的反光。
当楼上传来迪斯科音乐的震动时,我便知道时间到了晚上。咚咚咚的鼓点,沿着楼板的震动原封不动地传到地下室来。又有硬皮鞋或是高跟鞋快速的走动声,都在我的头顶清晰地响动。好长一段时间,这个世界只有这些声音。于是那些吵闹的脚步和碰撞声成了黑暗中的钟摆,我以此来推断现在的时间。
昨天夜里有老鼠啃我的脚趾头。它毛茸茸的,浑身湿漉漉。刚开始,我以为是来了一只黑色的小猫,心中温暖极了,燃起了对生的希望。
而后它便张开尖尖的鼠嘴,露出锋利的上下齿来,痛痛快快地给我狠咬了一口。我当然吓破了胆子,“啊———”地尖叫出声,叫声高昂响亮,音高冲出了颅顶,从热闹的木地板传到了楼上去。舞动的人群们为此安静了几秒。紧接着就有沉重的靴子快速疾跑,听脚步声应该是马黄。从楼上跑了下来,找钥匙,打开门,开灯,狠狠往我脸上揍了两拳,我痛快地吐出了血唾沫,啊啊呻吟个不停。接着他把脏抹布塞到了我的嘴里,一股难以忍受的恶臭。
当时我的心里还在感激马黄嘞,毕竟他吓走了那只吃人的肥耗子。
但是没过多久,又有什么东西在我的脚趾上爬,已经爬到了小腿的位置。它长着细细密密的脚,像是一扇坚硬的羽毛,约有一个巴掌那么大。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蟑螂,但现在我不确定了,它好像越长越大,几乎要盖住了我的小腿。我害怕极了,拼命地扭动,想要甩开它,但是手脚被牢牢束缚,彻底地动弹不得。嘴上也被堵了臭抹布,只能发出嗯嗯,嗯嗯的声响。
它越爬越高,我也不知道它带着什么目的,要到我身体的哪里去。爬到了大腿,我宝贵的裤裆。上衣堆起的衣料让我失去了对它的触觉,看也看不到,这份未知更是可怕得不得了,我不知它会忽然跳到我的脸上,还是别的什么地方。总之,在挠心抓肺的等待之后,它缓慢地从我的左边脖子往上,细细密密的脚,天啊,每一步都让我发痒,神经一阵又一阵地抽紧,不自在得难以忍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