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深渊（二）(2/2)

但他已经走投无路。

阳光在慢慢远去。

焦玄问：“怎么样？”

神智清明的他，和往常也没什么太大的不一样。

三天后，寿春帝姬的死讯传回了京城。

无尽的黑暗，正在悄无声息地笼罩天地。

杨玦停下脚步，站定了道：“国师不想瞒我了？”

小祝已死，愿景破碎，养子也成了仇人。

刚到傍晚，街上便已经没有什么行人。复国军人在宁州，说远也近，京里早就人心惶惶。

焦玄敲了敲马车侧壁。

可重来一次，他也会做出同样的选择。

老翁善忘，自然是衰老所致。

几个人将焦玄团团围起来。

那些太医，他每个都见过。

焦玄推开门，先走了进去。

“去一趟十二楼。”

杨玦说完，不作声地盯着焦玄看。

。

他一路走到阴凉处。

这座塔，修了一半，或许还没有。焦玄下了马车，带着人站在塔前，仰起头拿手指比了比高度。

修不完的塔，见不着的仙人。

上一回，他打开这扇门，把里头藏着的东西倒出来给人看，还是小祝忧虑他的死活，亲自来寻他的时候。

“国师。”终于有人开了口，“这……恐怕并不是病。”

焦玄不紧不慢地跟在后头。

焦玄把那些给小祝看过的物件、古籍、记录……尽数翻出来丢给杨玦。

注定坍塌，注定是个废墟。

“那是什么？”焦玄不快地道，“难不成，你想说，我只是老了吗？”

焦玄将杨玦独自留在书房里，关上门，去了太医署。

焦玄面露疲惫，靠在那，扶额把事情的原委大致说了一遍。

焦玄似乎思量了一番，片刻后才道：“请殿下随我来。”

他这一生，都在里头了。

焦玄又问一遍：“是什么病？该怎么医？”

“国师？”

更何况，焦玄早就老得不知年岁。

太医们认定他是老了。

书房的门，看起来那样得沉重。

所有的一切，都虚无得让人发笑。

焦玄一下站起来，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太医署。

建阳帝和小祝的事，被国师瞒了二十多年。

杨玦跟在他身后，朝着那间满是秘辛的书房靠近。

他低声发问，叫住杨玦：“殿下想知道？”

执迷不悟，大抵便是如此。

焦玄迎着夜色，爬上了高塔。

太医们面面相觑。

每个都是废物。

到了太医署，当值的太医们听说他病了，全都露出惊讶之色。什么病，他焦玄自己治不了，还得来找他们？

自从信陵王起兵以后，他就没有见过那座残塔了。

他若是不想说，什么秘密都能被他带进棺材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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靖宁伯死在这里，就是为了看他的笑话吧？

结果这一等，小祝比塔先没了。

太医们噤了声。

这座国师府，就是秘密的埋藏地。

可焦玄不肯相信。

他竟然愿意说了。

胆大的，胆小的，都不敢出声。

马蹄铁叩在地上，声音越来越响亮。

他的宿命，已经刻在那些石凋里。

小祝说要拆，他说再等等。

他坐上返程的马车，越想越是憋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