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菡萏(2/4)

赵释之看着兄长将一块连皮的肉嚼了几下咽进肚里，一时间胃里又有些反胃起来。他将碗推到赵阐之面前，小声说：“你们吃吧，我不饿。”

“为什么？”赵阐之问。卫秋信还是摇头。

赵释之挣扎几下无果，只能嘴硬：“我不想吃。”

卫秋信目瞪口呆：“你当真吃他的东西？”

赵阐之气

卫秋信笑道：“还做什么梦呢，就算有香辛料给你，你就不怕把全城的将士都引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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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别离我这么近。”卫秋信痒得笑成一团，胡乱挥着手去推他：“真的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了。”

“他不吃我还能硬塞到他嘴里去么？等会儿我去给他煮碗杂粮饭算了。”赵阐之说。

赵阐之与卫秋信一人捧着一大碗肉，对坐着吃得满头大汗，一转头看见赵释之食不下咽的样子，赵阐之想了想，将他碗中的肥肉都挑进自己碗里，又将自己碗里的瘦肉换了回去，道：“吃吧，你大哥明年就没钱给你买羊肉开小灶了。”

卫秋信无所谓地道：“入朝堂，上沙场，哪个不是为国效力。有舍才能有得，我不能贪心。”

“为什么？”赵阐之见他不答，呵了呵手去挠他的腰，“快说。”

大年初一，探子回来说诸翮人仍在休息整顿，众将士才稍放下心。肃王自掏腰包让人去临近的城县买了几百头羊杀来犒劳驻扎的将士们。除了周爽对他自作主张颇为不满之外，其他人都十分高兴，羊肉还没下锅，便摩拳擦掌地盯着在沸汤中沉浮的肉块。参梧城中飘满了羊肉的膻味，总算有了一丝年味。

赵阐之道：“那还是算了，周爽还不得又对我摆他那副阎王脸。”他搂着赵释之，故意将那肉香往他鼻子里猛扇，问：“香不香？”

“那你”赵阐之嗓音沙哑地问道，“你得了什么？”

赵阐之摇头叹息：“像八殿下这般挑肥拣瘦地吃饭，在军中可是要挨饿的。”说着就将那碗端过来，对卫秋信努了努嘴：“来，拿碗接着，我们一人一半。”

卫秋信垂下眼去：“不能说。”

赵阐之索性抱着弟弟来到火边，那块肉被烤出诱人的颜色，油脂已从皮下渗出，滴进火中发出“滋”的一声。赵阐之啧啧赞叹，又不无遗憾地说：“若是有西域的香辛料撒上去就更好了。”

卫秋信与肃王兄弟平安地度过了在端州的第一个新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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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秋信放下碗说：“你等一下。”他跑了出去，问别人要了小半条羊腿，只用盐码了味，放在火上烤。他们以前打猎时就喜欢这样烤制野味，外面一层熟了用刀削下来，滚烫的，囫囵吞下，肉的香味与鲜味从喉中转瞬滑过。虽然滋味甚好，实在费时。

军中人吃羊肉没那么讲究，皮都不去，剁成大块放入锅中炖煮就完事。调味也只用盐与北地盛产的葱。纵然吃了几个月粗茶淡饭，赵释之仍不习惯如此浓郁的腥膻味，一碗羊肉盛到面前，他只能瞪着它皱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