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夫人可以松手了吗(2/3)

可能由于地处偏僻，脚下的路又狭窄逼仄，周遭的灌木长久未修，张牙舞爪地伸出枝桠横亘着，风一过，就发出扑簌簌的声响。身后黑黢黢的，来时的方向已经隐没进了夜间的湿雾里。

饶是扶岚天不怕地不怕，此刻心里也有些微微发毛。

气氛有一刻的僵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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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小路还是刚才秦纵指给他看的，那男人带着他从树上跃下，朝东南角的方向扬扬下颌：“那边有条近路，你沿着走可以直接回到房里，不会惊动其他人。我还有别的事情要处理，你先休息吧。”

石径幽僻，隐于草丛之中，扶岚手里的灯笼随着脚步一晃一晃，暖黄色的火焰在白棉纸里一跳一跳地，稍稍照亮了些蛰伏着的黑暗。

秦纵眼神似深潭，抬手抚上扶岚发鬓间的珠翠，他的掌心温热而粗粝，步摇上的珠玉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低低的碰撞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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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愈发浓重，这院子安静得出奇，只有呜咽的风声从四面八方传过来。

两人紧盯着对方，对峙着，谁都不肯有分毫让步。

扶岚屏住呼吸，凝神看他。

秦纵没有说话，只是垂首深深看着他。

“我没有反悔。”

扶岚脸上的脂粉本就被雨水冲掉了一些，如今被秦纵一擦，更是所剩无几，水珠顺着他鸦黑的睫羽往下滴，迷得他几乎睁不开眼睛，但扶岚还是强撑着望向他，似是不肯服输。

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地上湿漉漉的一片，扶岚一手提着灯笼，眼睛时不时地往脚下扫去，生怕一个不小心就被小石块绊倒。这条小径弯弯绕绕的，走了一段扶岚才注意到，他竟是又从那贴着封条的厢房旁绕了过去。

“我不明白世子的意思。”扶岚率先败下阵来，眼神一转，望向别处：“世子若不想娶我，应当尽早言明。”

他垂在身侧的指尖下意识捻了一下后，似是突然间想起来了什么，又说：“朱蓝浅，我叫朱蓝浅。”

他顿了顿，又道：“如今婚礼已成，世子再想反悔，怕是有些晚了。”

“哦？是吗？”秦纵像听了什么乐子一样笑起来，原本落在扶岚脖子上的手忽地捏住了他的下颌，湿漉漉的水渍沾染到他手心中，带着黏腻的触感，他的指尖摩挲了两下，渐渐敛了笑，垂眼不咸不淡地俯视道：“夫人知道撒谎的人有什么下场吗？”

然后秦纵将自己拿着的灯笼递到扶岚手上，转身朝相反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隐没于夜色里。

不及防被问起来，只能佯装委屈地反问道。他原想挣脱，只是两人倚在树杈上，稍微一乱动就会掉下去。

也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扶岚总觉得这里的风都比别处凉了些许，四周凉飕飕的，似有一双无声的眼睛在静默地窥伺着。

秦纵手上的劲儿忽然松了，温柔地捋了一下扶岚颈侧的碎发，又恢复成之前那个翩翩佳公子的模样，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含笑道：“也罢，天色晚了，夫人还是回房休息罢。”

他步伐加快了些，灯笼里光影摇曳，映亮了前方一小块儿水洼，上面的倒影在灯光和月色的照耀下显得不甚清晰，身后安静如常，扶岚却感觉似有着一张血盆大口，稍有不慎就会将他吞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