厅还没你这浴室一半大呢,他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开始加速。
之后也没再提,大概是兴头上的随口一问。
什么时候断了的呢?大概一年后吧,那天我照常摁了指纹走进他家,但家里没人。从太阳下山等到日出东升,我在他那大卧室醒来的时候他还没回来。我想着可能有事儿吧,就穿好衣服准备回家了。
走到门口,那朋友来电话了。
哦对了,从那会所回来后,我和纯兮也还有联系,但见面少了。
什么事儿啊?我问她。
来快来林氏医院。我听见她哭着说。
没多想,挂了电话就打了辆车直奔那大医院了。
跑到她电话里头说的那间病房,推门就见前两天还趴在我耳边坏笑着说下次要换个新花样的人现在安静地躺那病床上。
他人太高,那脚都快伸出床尾了。
怎么了这是?我问纯兮。
我一边拍着她背给她顺气一边听她断断续续的呜咽。
哦,原来是他那大哥给他找了一联姻对象,他不同意,跟他哥耗了个把月,就把自己给耗成了植物人。
我叹口气,走到那病床前,弯下腰凑他耳边问他痛不痛,他没回答。我继续问,值不值?他还是没回答,就那么静静地闭眼躺着。
不回答我也就不问了,就站那病床前盯着他看了有半小时。
期间纯兮给我递过来张纸巾,我才知道自己哭了。手往脸上一摸,全是湿的。
那天走出医院我就把纯兮和林陆东的电话都给删了,微信朋友圈也关了。
之后就天天晚上往酒吧跑,在那儿泡了一个月,胃溃疡了。
医生跟我说不能再喝了,我说好,然后就把酒给戒了。
半年后我把微信朋友圈打开了,一打开就见纯兮在卢浮宫前那张带笑的脸,这才想起来还加着她微信。
想起来什么,又点开微信列表,没划几下就看见了林陆东,他头像还是只站在地上跟精灵似的蓝莺。我截了个图去百度,原来那莺叫辉蓝细尾鹩莺。
算了,都留着吧。
又过了半年,纯兮给我发来一微信,点开是串英文地址。我问这是什么,她说林陆东被他哥给转美国医院去了。
我说哦,知道了。
她问我不去看他吗?
我说我去看他有用吗?他能睁开眼从床上爬起来还是能逃离他哥逃离他家?
她跟我说对不起,我说:小纯兮,这是干嘛呀,你没有对不起谁。记得你当初说的吗?你说会放过自己的,不是吗?
那以后她也就没再跟我提过那醒不来的男人。
日子一天天过,我的生活跟之前也没什么两样,除了不去泡吧,还是白天睡到太阳下山,晚上爬起来写稿,寂寞了就找人恋恋爱,嫌烦了就分,挺好的。
就这么又过了几年,新冠来了。
刚开始那会儿我寻思着可能就是个流感,反正我又不出门,对我影响也不大,就没放心上。后来看钟南山出来我才知道这玩意儿有多严重。
国内口罩稀缺那阵子,有一天我收到一国外寄来的包裹,打开一看,满满一箱子的口罩,最底下还垫了排酒精。刚想打电话给快递公司问问怎么回事儿,就收到纯兮发来的微信。
问我包裹收到没。
我真挺意外的,没想到人还记着我。
我说收到了,谢谢啊,她说应该的。
我就乐了,我说怎么就应该了,我也没帮过你什么啊。
消息发过去好一阵,她也没回,我就先抱着那一大箱子稀缺物资回去了。等回到家拿出手机一看,对面给我发来一长串信息。
开头就跟我说对不起,我又乐了,我说这姑娘怎么一点儿没变呢。
接着往下看,她跟我说林陆东出事前找过她,让她以后帮忙照看着我。
她说他原话是:你不用给那姑娘资源和钱,她不会要。你就帮我看着她过得好不好,关键时刻搭把手就行。